林玉躺在宿舍的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床太硬了。被子太薄了。枕头太低了。她知道不是这些东西的问题,是人的问题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盯着上铺的床板。楚雪柯在上面已经睡着了,呼吸很匀,偶尔翻个身,床板嘎吱响一声。不过声音不大。
林玉闭着眼,脑子里却全是姜夏那里的床。那床很软,被子很厚,枕头的高度刚好能把她的头托起来。
每次躺下去,整个人就陷进去了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抱住。
姜夏会从后面环着她的腰,把脸贴在她后颈,呼吸一下一下,温热的,很慢。有时候她已经快睡着了,还能感觉到姜夏的嘴唇贴在她肩胛骨上,没有动,只是贴着。
不像现在。现在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床单,手边是空的,没有人握着她的手。
她把被子卷起来塞在怀里,抱紧,假装那是姜夏的手臂。
但被子的温度和人的温度不一样,被子不会收拢手指,不会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轻轻捏一下她的手心。
她抱着被子,睁着眼,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线光。睡不着。
还有一个原因,她不想承认。在姜夏那里,每天晚上睡前都有“运动”。
每一次都很激烈,当然,也有温柔的时候。有时候只是亲一会儿,抱一会儿,姜夏的手在她身上慢慢游走,她的身体就会放松下来,像被温水泡着。
姜夏不愧是少年天才啊。学什么都很快,和林玉的第一次,把林玉弄疼了。但之后居然积累经验,慢慢的在床上把林玉治的服服帖帖
然后林玉就困了,头一歪就睡着了。
今晚没有。
今晚只有硬床板和一床卷起来的被子。她的身体还记得那些触碰,但那些触碰不在。她就躺在那里,清醒得像白天一样。
林玉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她把手伸进枕头底下,摸到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凌晨一点多。
她把手机塞回去,闭上眼,开始数羊。数到三十多只,脑子又飘到姜夏那里去了。
姜夏现在睡着了没有?
她会不会也睡不着?她的床那么大,两个人睡刚好,一个人睡会不会觉得空?林玉想到这里,把脸埋进枕头里,觉得自己有点矫情。
才分开几个小时,就想成这样。以前没有姜夏的时候,她一个人睡宿舍不也好好的。
楚雪柯翻了个身,床板又嘎吱响了一声。“玉玉,你还没睡?”她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,带着睡意,含混的。
“嗯。睡不着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床太硬了,不习惯。”
楚雪柯沉默了几秒,然后探出头,倒着看林玉。“你这几天住哪里啊?床很软吗?”
林玉看着她倒着的脸,忍不住笑了。“很软。”
“那你住谁那了?我还没问你呢。”楚雪柯把脑袋缩回去,侧过身,趴在床边往下看,“你到底跟谁住了好几天?女的?我们学校的老师?”
林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了。柯柯这个人,别的事粗心大意,这种事倒是记得很牢。她想了想,觉得没什么好瞒的。“姜教授。姜夏。”
楚雪柯愣了一下。“姜教授?!!那个姜教授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住她那里了?”楚雪柯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“你之前不是说你住朋友家吗?姜教授也算朋友?”
林玉看着她的反应。“柯柯,你很惊讶?”
楚雪柯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“也不是很惊讶。她对你一直挺好的。你刚来学校的时候她就帮你,后来还请你吃饭,还送你耳饰。她对别人都不这样,就对你这样。所以你们关系好,也正常。”
林玉看着她,等她说下去。
楚雪柯又说。“而且姜教授那个人吧,虽然上课很凶,但对你从来没凶过。她对你好,你对她也好。你住她那里,她照顾你,不是应该的吗?”
林玉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应该的吗?朋友之间互相照顾,确实是应该的。
但她和姜夏之间,早就不是朋友了。朋友不会在对方洗澡的时候把睡衣放在门口。朋友不会在睡前接吻。朋友不会在床上做那种事。她想起姜夏每次都会把她的睡衣叠好,放在浴室门口。她洗完澡出来,弯腰拿起来,棉质的,软的,带着洗衣液的香味。穿上去的时候,身上还是热的,睡衣贴着皮肤,凉丝丝的。那种从浴室到床铺的过渡,被一件睡衣熨平了。
她想起姜夏把她按在床上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