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雪柯发消息说“我回来了”的时候，林玉正在姜夏怀里吃橘子。

橘子是姜夏剥的，一瓣一瓣摆在盘子里，林玉用牙签戳着吃，汁水沾在嘴角，姜夏伸手帮她擦掉。

手机亮了。

林玉拿起来一看，是楚雪柯的消息，一串感叹号，最后一句是“玉玉你在宿舍吗！！！”

林玉回了一个“不在”。楚雪柯又问“那你在哪”，林玉看了一眼姜夏，打了两个字“外面”。楚雪柯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，说“那我等你回来”。

林玉把手机放下来，靠在姜夏肩上。“柯柯回来了。”

姜夏的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
“她说等我回去。”

姜夏没有马上说话。她把手从林玉腰侧收回来，放在自己膝盖上。林玉看着她，等着。
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姜夏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林玉愣了一下。“你不留我？”

“楚雪柯回来了。你住我这里，她一个人。她会想你的。”

林玉看着她。姜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眉心那道竖纹又出来了。林玉伸手按在那里，轻轻揉了一下。“你舍得？”

姜夏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握住林玉的手，从自己眉心拿下来，放在唇边亲了一下。“走吧。我送你。”

林玉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提起裤子不认人。”

姜夏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
“你把我骗上床，睡完了，现在赶我走。不是提起裤子不认人是什么？”林玉歪着头，嘴角弯着，眼睛里有光。

姜夏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出来，但也没否认。“我什么时候骗你了？”

“你那个灯。暖光灯一开，气氛就有了。然后你就亲我，亲着亲着就把我弄到床上去了。你不是故意的？”林玉戳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
姜夏没有反驳。因为她确实开了那盏灯。她确实知道那盏灯开了之后气氛会不一样。她确实知道林玉不会拒绝。但她没有说。她只是站起来，走到卧室，把林玉的背包拿出来，放在沙发上。然后把林玉的牙刷、毛巾从浴室收好，装进一个袋子里。动作很慢，一样一样，像在做一件不想做完但必须做的事。

林玉盘腿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她收拾。看着她把牙刷装进袋子，把毛巾叠好放进去，把那双林玉穿来的拖鞋用塑料袋包好，塞进背包侧袋。每一样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，像在做实验。

“姜夏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还让我来吗？”

姜夏的手停了一下。“让。”

林玉看着她把背包拉链拉上，放在玄关。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林玉面前，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。林玉被她拉得站了起来，两个人面对面，离得很近。

“楚雪柯回来了，你好好陪她。她一个人等了那么久。”姜夏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像在跟自己说。

林玉看着她。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等你。”

林玉伸出手，把姜夏的衣领拉下来一点，在她嘴角亲了一下。“那我走了。”

姜夏握住她的手，不放。过了一会儿，松开。

两个人下楼，姜夏开车送她。路上没什么车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林玉靠着椅背，看着窗外，没有说话。姜夏也没有说话。车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风声。

到了宿舍楼下，姜夏停好车，把背包从后座拿过来递给林玉。林玉接过背包，没有下车。她看着姜夏，姜夏也看着她。

“你不抱我一下？”林玉问。

姜夏解开安全带，侧过身，把她拉进怀里。抱得很紧，紧到林玉觉得肋骨有点疼。但她没有推开，把脸埋在姜夏颈窝里，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
“你以后想我了就发消息。”林玉的声音闷闷的，“不要一个人闷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