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君晴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，正在吃早饭。

筷子夹着一个蒸饺，还没送到嘴边。她瞥了一眼，是俞兰知的朋友圈。

俞兰知发的。九张照片。第一张林玉靠在她肩上，比着剪刀手，眼睛弯弯的。第二张俞兰知用手托着林玉的下巴，林玉脸红红的，睫毛垂着。

还有搂着林玉腰的那只手。

宋君晴的筷子停在半空。蒸饺的热气往上冒，模糊了手机屏幕。

她把蒸饺放回碟子里，拿起手机，点开大图。看了很久。

第一张，林玉靠在小姨肩上。那个角度，林玉的头是微微偏着的，是很自然地、信任地靠着的。

第二张，小姨的手托着林玉的下巴。她的手指很长，指甲修得很圆，没有涂颜色。那只手包住林玉的下颌线，拇指在林玉颧骨上。林玉的脸红了，被人碰到脸时不好意思的红。

宋君晴见过那种红，在她自己亲林玉的时候。

她把手机放下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。豆浆是甜的，但她没尝出味道。

小姨在做什么？

宋君晴知道俞兰知这个人。

从小看着自己长大，知道自己喜欢什么，不喜欢什么，也许自己知道她什么时候在认真，什么时候在玩。

现在她在玩？她不在乎结果，她在乎过程。过程有意思就行了。

宋君晴又拿起手机，看了看那两张照片。她放大第二张，看林玉的眼睛。林玉的眼睛里有一点慌乱。

是不好意思。

那种“你怎么突然这样”的不好意思。她见过那种眼神，在她自己靠近林玉的时候。

小姨对林玉有感觉吗？宋君晴不确定。小姨这个人，对谁都可以笑，对谁都可以好，但她不会随便碰别人。

她不喜欢肢体接触，有人靠太近她会往后退。

但照片里她的脸贴着林玉的肩，手托着林玉的下巴。她主动了。她不是被迫的，不是被拉过去的，是她自己靠过去的。

宋君晴把豆浆喝完，站起来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。帝都的天灰蒙蒙的，不像成州那么蓝。

她想起林玉在成州的时候，阳光很好，晒得人发懒。林玉走在前面，头发被风吹起来，她走在后面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那双手，小姨也牵过了吗？那样细的腰，小姨如今也是搂过了。

那嘴呢？

宋君晴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小姨从成州回来之后，话变多了，会笑了，原本在帝都磨练出来的牛马感，死感慢慢的消散了很多。

宋君晴回到餐桌边，把没吃完的蒸饺收进厨房。她不想吃了。

她拿起手机，点开俞兰知的对话框。打了几个字，删掉。又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她不知道该问什么。问“你喜不喜欢林玉”？小姨不会回答。

就算回答了，也不是真话。不是她故意说谎，是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。

宋君晴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换了衣服，出门去训练。

开车的时候，她一直想着那两张照片。红灯停，绿灯走，她没注意。

到了训练馆，换好衣服，拿起拍子，站在场上。教练跟她说什么，她没听进去。

“君晴？你今天怎么了？”教练问她。

“没事。昨晚没睡好。”

教练看了她一眼，没再问。她开始热身，跑了几圈，拉伸。身体在动，脑子也在动。小姨对林玉好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从植物园那次？从上次吃饭？还是更早？

宋君晴想起俞兰知说过的话——“你得有战术。你最大的优势，一个是童年回忆，一个是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