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阻止林玉去见任何人，林玉不是她的附属品，她有自己的朋友，自己的生活，自己的选择。她住在这里，不代表她属于这里。姜夏知道这一点。她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
但她还是不想让林玉去。

所以她需要一个办法，一个能把林玉留在这里的办法。

不是锁门，不是威胁，不是哭闹。那些都没用，那些只会让林玉觉得累，觉得烦，觉得和她在一起很辛苦。她不要那样。她要让林玉自己愿意留下来。

唯一的阵眼就是林玉的真心而已。

姜夏站起来，走到卧室门口，推开门。林玉侧躺着，被子拉到肩膀，头发散在枕头上，呼吸很匀。

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，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，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。姜夏在床边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蹲下来，看着林玉的睡脸。

她想到了一个办法。不是强迫，不是控制，是渗透。像水渗进沙子，不知不觉，等沙子反应过来的时候，水已经在每一个缝隙里了。她要让林玉习惯她，习惯到不习惯的时候会觉得少了什么。

不是习惯她的好，是好到一定程度就分不清那是好还是日常了。就像空气，你在呼吸的时候不会觉得空气有什么特别的，但如果没有了，你一秒都撑不住。姜夏要做的就是那个空气。

具体怎么做？姜夏想过了。从林玉醒来的第一秒开始，她要在。不是那种“我在旁边看着你”的在，是那种“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”的在。林玉起床的时候，她要已经在厨房了。粥在锅里煮着，鸡蛋煎好了放在盘子里，筷子摆在右手边。林玉不用说话，坐下来就能吃。林玉出门的时候，她要检查她的背包。水装好了没有，纸巾带够了没有，钥匙在不在。林玉不用想，背上就能走。

林玉训练回来的时候，她要坐在沙发上等她。不是那种“你回来了，过来坐”的等，是那种门一开她就在的等。脚酸了帮她按，腿疼了帮她揉。不用她说，自己就知道。

林玉洗澡的时候，睡衣要放在门口。那件浅灰色的，她穿着最舒服的那件。洗完出来的时候吹风机要插好，毛巾要叠好。她坐下来，自己就帮她吹了。不用她说，自己就知道。

睡觉的时候，床要铺好。被子要软，枕头要低，床单要洗干净晒过有阳光的味道。她躺下来就知道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。

这些事情都很小，小到不值一提。但每天做，每件都做，做一个月，做两个月，做半年。它们就会变成林玉生活的一部分。她会习惯早上起来就有粥喝，习惯出门不用检查背包，习惯训练回来有人按脚，习惯洗澡出来有人吹头发。她会习惯这些事，习惯做这些事的人。等到有一天，她要去见别人的时候，她会想——我走了，谁给我按脚？谁给我吹头发？谁在我洗澡的时候把睡衣放在门口？姜夏要的就是这个“谁”。

不是占有，不是束缚，是成为她生活里不能没有的那个人。这不是阴谋，不是算计，是对一个人好到她自己不愿意离开。俞兰知想怎么玩都可以，告诉她盛宣淮也好，告诉宋君晴也好，告诉全世界都好。林玉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对她好，但她也知道，只有自己会在她洗澡的时候把睡衣放在门口。这就是区别。

姜夏站起来，把林玉踢到床尾的被子拉上来，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。林玉在睡梦中动了动，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，发出一声很轻的“嗯”。

姜夏看着她的睡脸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关掉床头那盏小灯，走出卧室，轻轻带上门。她走到厨房，把明天早上要用的米淘好，泡在锅里，把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灶台上。明天早上煎两个，一个溏心的，一个全熟的。林玉喜欢吃溏心的，但有时候想吃全熟的，她自己也搞不清楚。那就都做。多做一个比少做一个好。

她把厨房收拾干净，擦干手，走回客厅。窗外的路灯还亮着，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。她坐回沙发上，拿起那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书翻到刚才那一页，开始看。这一次看进去了。因为不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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