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宣淮放下手里的咖啡杯，杯底碰到碟子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。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目光定住了。那个问题不算问题，但她在等回答。

“什么叫林玉住进姜夏的宿舍了？”

对面的人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正低头看什么。听到这句话抬起头，嘴角弯了。不是那种礼貌的、客气的笑，是那种终于等到你问这句话的笑。她把手机放下，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，不紧不慢。

“就是你听到的意思。林玉住进姜夏的宿舍了。不是住一天，是住下了。楚雪柯不在，她一个人，姜夏就把她带回去了。现在每天一起吃饭，一起睡觉，一起上下课。”俞兰知放下杯子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你在山上牵了人家的手，回来就没下文了。人家当然要去找别人。”

盛宣淮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。她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，但转杯子的动作出卖了她。平时她不转杯子，端起就喝，喝完就放，干脆利落，像她做任何事一样。

“你从哪知道的？”

俞兰知笑了。明摆着不想告诉她。她拿起手机晃了晃，“有人告诉我的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不告诉你。”

盛宣淮看着她，没有追问。她知道俞兰知这个人，想说的不用问，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。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来。咖啡已经凉了，有点苦。

“姜夏的宿舍。”盛宣淮重复了一遍。不是问句，是在确认。俞兰知点点头，“姜夏的宿舍。就是那个医学院的姜教授。你见过的，上次吃饭的时候。戴眼镜，话不多，看起来冷冷的。她对林玉有意思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
盛宣淮想了想。姜夏。她记得那张脸，五官不算出众，但很耐看。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的眼睛，被看的人会觉得被重视。

她确实没注意到姜夏对林玉有意思，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没在意。那时候她以为姜夏只是林玉的老师，一个关心学生的好教授，现在想起来，那种关心早就超出了师生的范畴。
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？”盛宣淮问。

俞兰知歪着头看着她，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？你又不追。我在山上给你们制造机会，你们牵手了。我以为回来之后你会约她，结果你没有。你什么也不做。人家姜夏做了，所以现在林玉住在人家宿舍里。公平竞争，你不出手，别人出手。你怪谁？”

盛宣淮没有说话。俞兰知看着她的表情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认识盛宣淮这么多年，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。

“她真的住进去了？”盛宣淮问。

“真的。我骗你干嘛。”

“你确定是住进去，不是去坐坐？”

俞兰知笑出声来，“坐坐？坐坐需要住下吗？坐坐需要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吗？盛宣淮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？”她顿了顿，语气放软了一点。

“她住进去好几天了。楚雪柯不在，林玉一个人。姜夏把她叫到自己宿舍，然后就没让她走。你觉得是为什么？因为姜夏宿舍的床特别舒服？”

盛宣淮把杯子里的凉咖啡一口喝完，放下杯子。杯子碰到碟子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，不是摔，是没控制好力道。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从这种细节里看出她心里不平静。俞兰知看出来了。

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
盛宣淮看着窗外。窗外的阳光很好，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她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“她的宿舍在哪？”

俞兰知挑眉，“你想去？”

盛宣淮没有回答。俞兰知笑了，那个笑比刚才的都要大，露出几颗牙齿。她很少笑成这样，平时总是收着的，嘴角弯一下就够了。今天忍不住了。

“你早干嘛去了。在山上牵了手，回来就该约她。吃饭，看电影，散步，随便什么。你不约，你觉得她会等你？她有那么多人在追，安龄，宋君晴，萧湘，姜夏，还有她师傅。每一个都比你会主动。你在山上牵了一下手就觉得够了？”俞兰知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盛宣淮没说话，目光落在桌面上，像在找什么东西，又像什么都没在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