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夏,你抬起头看我。”
姜夏慢慢抬起头。她的眼眶没有红,但眼睛里有水光,很薄的一层,像初春时冰面上那层将化未化的水。林玉看着她那双眼睛,低下头,在她眉心亲了一下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轻,但更用力,“你怕什么,跟我说。你不说我就猜。猜对了你就点头,猜错了你就摇头。”
姜夏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林玉想了想。“你怕我在学校被别人叫走?柯柯?她会叫我回宿舍,你觉得我会跟她回去。”
姜夏点头。
“我不回。我跟她说我在外面住。她不会问跟谁住,她那个人神经大条。问了我就说跟朋友住。”
姜夏看着她,目光很沉。
“你还怕什么?”
姜夏抿了抿唇。林玉看着她的嘴唇,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怕我回了学校就不再来你这里。你怕我回宿舍住,你怕我嫌你这里远。你怕我不习惯,你怕我觉得麻烦。”她每说一句,姜夏的嘴唇就抿紧一分。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姜夏的下唇已经被上唇盖住了大半,只剩一小条缝。
林玉伸手,用拇指把她的下唇从牙齿下面拨出来。“别咬。你嘴唇都起皮了。”
姜夏松开嘴唇,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牙印。
“你就是想太多了。”林玉的声音很小,像在哄一个钻了牛角尖的小孩,“我是你的人。你的女人。我不住你这里住哪里?回宿舍睡那个硬板床?我又不是受虐狂。你这里有软床,有软被子,还有人给我按脚。我为什么要回去?”
姜夏看着她,目光里的水光还没散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很淡,转瞬即逝。
“因为你不确定我会不会留下来。你觉得我是因为楚雪柯不在才住你这里。她回来了我就走了。你不说,但你是这么想的。”林玉捧着她的脸,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,“我现在告诉你,不是。楚雪柯不在我住这里,她在我也住这里。除非你赶我走,否则我不走。”
姜夏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不赶你走。”
“那你说,你刚才怕什么。”
姜夏的喉结动了一下。“怕你走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怕你嫌我不好。”
“哪里不好?”
姜夏没有回答。林玉看着她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她靠过去,把脸贴在姜夏肩上。“你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不会说好听的话。但你不用会说好听的话。你做的比说的多。你会给我按脚,会给我吹头发,会把床让给我睡。这些比好听的话有用。”
姜夏的手抬起来,落在林玉后背上,轻轻拍了拍。
“所以你别怕了。”林玉的声音闷闷的,从姜夏肩窝里传出来,“你的女人不会跑。跑了你也把她抓回来。你不是教授吗?你不是很有办法吗?抓个人你都抓不住?”
姜夏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拍。“抓得住。”
林玉从她肩上抬起头,看着她。姜夏的眼睛里的水光已经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沉的光,像深水里的暗流。林玉看着那道光,心里忽然动了一下。她伸手摸了摸姜夏的眼角。
“那你以后不要一个人闷着。你想什么就跟我说。你是我的人,我的人不用跟我憋着。”
姜夏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林玉笑了。她把脚重新搁回姜夏腿上。“那继续按。还没按完。明天还要训练,腿酸了找你算账。”
姜夏低下头,拇指按在她脚心。这一次力道比刚才更准了,不重不轻,刚好按在那个酸胀的点上。林玉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哼声,不是疼,是舒服。
“这声音也像昨天晚上的。”姜夏说。
林玉在她肩上捶了一下。“你闭嘴。”
姜夏没闭嘴,但嘴角弯了。林玉看着那个弧度,自己也笑了。窗外的路灯亮着,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姜夏低着头按脚,林玉靠着沙发背看着她。谁都没说话,但那种安静很舒服,像水,不流动,不发声,就是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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