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下子过去。天色竟然渐渐暗了下来。林玉一点都没觉得时间流逝。

姜夏站起来，走到墙边按了一下开关。头顶那盏白炽灯灭了，另一盏灯亮了。

光线一下子暗下来，变成柔和的暖黄色，从沙发背后的方向照过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那面书墙上，模模糊糊的。

林玉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
她不知道这个灯是什么时候装的，也不知道姜夏为什么要装这样的灯。

她只知道这个光线下的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。姜夏的脸在暖光里显得柔和很多，眼角的细纹淡了，下颌线不那么锋利了，连头发都像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
姜夏走回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比刚才近了一点，并不刻意。

沙发的弧度让两个人往中间滑，肩膀快要挨上了。林玉握着水杯，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着。

“姜教授，您这个灯……”

“看书用的。”姜夏说，“白光太刺眼，看久了眼睛累。这个光线柔和一些。”

林玉点点头。她不知道说什么好，也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。看姜夏太近了，看别的地方又显得刻意。

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，杯子里还剩小半杯水，水面在暖光里晃着细碎的光。

姜夏的手伸过来，轻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。比起十指交握的那种握法，看上去反而是手指搭在她手背上，轻轻覆着，力道很轻，像怕吓走什么小动物。

林玉的手背能感觉到姜夏掌心的温度，温热的，干燥的。她缩了一下，没缩走。

姜夏没有进一步的动作。就那样握着。

她的脸在暖光里看不出来红了没有，但耳朵在发烫。她自己能感觉到，像有两团火在耳廓上烧。

“姜教授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您刚才说兰知姐想撮合我和阿晴，是什么意思？”林玉想找个话题缓冲一下。

姜夏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就是字面意思。她想让宋君晴和你在一起。带你去帝都，住她家，天天见面。时间久了，感情自然就深了。”姜夏的语气很平，像在分析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，眼睛深处却有一丝阴影。

林玉咬了咬嘴唇。“那您觉得呢？”

姜夏的手指又开始动了，在她手背上画线，从手背画到手腕，碰到那条月亮石手链，指腹在石头上按了一下。

“我不希望你跟任何人在一起。”

林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姜夏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，像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，带着水汽，不重，但沉。

“如果可以，我希望那个人是我。”姜夏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。“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事。我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。你想跟谁在一起，是你自己的事。我只是告诉你我想的。”

林玉看着她，心里并没有特别大的震惊。

姜夏的侧脸在暖光里很安静，睫毛微微垂着，嘴唇抿着。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和平时一样，没什么波澜，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、终于说出口的事。

林玉的手从她掌心里翻过来，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。姜夏的手指动了一下，张开，让林玉的手指嵌进自己的指缝里。十指交握，掌心贴着掌心。

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。自然发生的靠近，像两块磁铁慢慢滑向彼此。林玉的肩膀贴着姜夏的手臂，她能感觉到姜夏的体温透过薄开衫传过来。

姜夏的另一只手抬起来，轻轻碰了碰林玉的耳廓，指尖从耳垂滑到耳尖，经过那对黑曜石耳饰的时候停了一下，没有碰，只是看着，然后继续往上，插进她的头发里。指腹贴着头皮，慢慢往后梳。

林玉的头皮微微发麻，从头顶一直麻到后颈，从后颈麻到脊椎。

她没有躲。姜夏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。一下一下，慢慢梳着，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靠近的猫。

姜夏低下头，嘴唇贴在林玉的发顶。不是亲，是贴。停在那里，呼吸透过发丝落在头皮上，温热的。

林玉的手握紧了她的衣角。气氛竟诡异地暧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