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兰知正靠在路边的松树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装模作样地翻了两下。
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目光从书页上方扫过来。先看到盛宣淮，再看到林玉，然后看到两个人牵着的手。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不到半秒，就移开了，像什么都没看到。她把书合上，塞进包里，笑了一下。“下来了？上面风景怎么样？”

林玉把手从盛宣淮掌心里抽了一下，没抽动。盛宣淮的手指收紧了，不是刻意的，是很自然的，像手本来就应该放在那里。林玉的耳朵红了。

“挺好的。”她回答俞兰知，声音有点小，“能看到很远的地方。”

俞兰知点点头。“那走吧，下山。我车停得有点远，要走一会儿。”

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。俞兰知走在最前面，盛宣淮走在中间，林玉走在最后。但盛宣淮的手往后伸着，牵着林玉，林玉被她拉着走。从后面看，像是盛宣淮在带着一个小孩。

林玉低着头看路，其实路没什么好看的。她的手被盛宣淮握着，掌心贴着掌心，很暖。盛宣淮的手指很长，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，她动一下，盛宣淮就握紧一点，不让她跑。
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到了停车的地方。俞兰知拉开驾驶座的门，坐进去。林玉拉开副驾驶的门，正要上车。

“林玉，你坐后面。”俞兰知说。

林玉愣了一下。“后面？”

“我后面放了东西，副驾驶也有东西。你坐后面宽敞。”俞兰知一边说，一边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包，放在自己腿边。那个包刚才明明在后座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前面来了。

林玉看了一眼后座。什么都没有，很宽敞。盛宣淮已经拉开后座的门，坐进去了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林玉，目光很平静。

林玉只好关上副驾驶的门，拉开后座的门，坐进去。盛宣淮坐在左边，她坐在右边，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。车门关上，车里安静下来。俞兰知发动车子，调了个头，往山下开。

林玉想把被牵了一路的手收回来。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盛宣淮一直牵着，上了车总该松开了吧。她把手往回缩了一下，很轻，像试探。盛宣淮的手指收紧了。不是那种用力的、刻意的收紧，是很自然的、像手本来就应该放在那里的收紧。林玉的手指被她握着，动不了。

林玉转头看她。盛宣淮也在看她。嘴角弯着，很淡的弧度。眼睛里有光，不是那种反射的光，是自己发出来的光。像山里的湖面被太阳照着，亮亮的，但不刺眼。

林玉看着她那张脸，心跳忽然快了。高挺的鼻梁，利落的下颌线，眉骨很高，眼窝微微陷下去，那双眼睛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。不是漂亮，是有点……林玉脑子里蹦出一个字，赶紧把它摁下去。

她的脸红了。

从脖子开始，慢慢往上蔓延，到下巴，到脸颊，到耳朵尖。整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盛宣淮看着她红起来的脸，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。不是那种得意的笑，是那种觉得你可爱所以忍不住弯了嘴角的笑。她没有说话，就那样看着林玉，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变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