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被她看得受不了，把头转过去，面朝车窗。车窗玻璃上映出盛宣淮的轮廓，模糊的，但那个笑还在。林玉盯着玻璃上那个模糊的影子，心跳还是很快。

俞兰知在开车，没有说话。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，双手握着方向盘，偶尔看一眼后视镜。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，看不出什么。但那两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，在轻轻敲。不是紧张的敲，是那种忍不住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敲。

车里没有人说话。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。

车子拐过一个弯，林玉的身体晃了一下，往盛宣淮那边偏了偏。她赶紧坐直，把手往回缩了一下。盛宣淮没有松。她看着林玉，目光里有一点笑意，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林玉不敢看了。

她低下头，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盛宣淮的手指很长，骨节分明，皮肤很白。她的手指夹在林玉的指缝里，两个手掌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。林玉的手比她小一圈，被她握着，像小孩的手。

林玉试着把手往外抽，很慢，一点点往外挪。盛宣淮的手指跟着收紧，不让她走。林玉又抽，盛宣淮又收紧。两个人在后座无声地较劲，谁都没说话。最后林玉放弃了，手乖乖地躺在她掌心里，不动了。

盛宣淮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，像在摸什么很滑的东西。林玉的手指蜷了一下，没有躲开。

车继续开着。山路弯弯曲曲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林玉腕间那条新戴上的手链在光里闪了一下，月亮石泛出淡淡的蓝晕，碰到盛宣淮的手背，凉凉的。

盛宣淮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手链。是她送的，现在戴在林玉手上。她看了一秒，抬起头，继续看前方的路。手没有松。

俞兰知从后视镜里看到盛宣淮低头的那一下，看到林玉红透的耳朵。她收回目光，踩下油门，车往前冲了一下。她赶紧松了点，让车速稳下来。心里在想什么，谁都不知道。

又开了一段。林玉的手机震了一下，她从口袋里摸出来看，是萧湘发的消息：“几点回来？”她用右手打字很别扭，因为左手被握着。她打了几个字，删掉，又打了几个字。

盛宣淮松开手。林玉的手指自由了，她愣了一下，看了盛宣淮一眼。盛宣淮正在看窗外，侧脸被阳光照着，表情很平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林玉收回目光，用两只手打字。“快到了。晚饭前回。”发完，她把手机放回口袋。手垂在身侧，不知道该放哪。

盛宣淮的手还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座椅上，掌心朝上，手指微微蜷着，像在等什么。林玉看着那只手，看了两秒，没有把手放上去。但她也没有把手藏起来，就那样垂着，指尖偶尔碰到盛宣淮的指尖，又分开。

碰到，分开，碰到，分开。像风吹过树叶，轻轻碰一下，然后弹开，再碰一下，再弹开。盛宣淮没有主动去握。她就那样把手放着，等着。林玉的指尖又碰了她一下，这一次没有弹开。停在那里，贴着她的指腹，微微发烫。盛宣淮的手指慢慢收拢，把林玉的指尖握住了。不是握整个手，只是握住那几根凉凉的指尖。

林玉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很小的弧度。

然后她用另一只手把头发放下来，遮住红透的耳朵。

车继续往山下开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后座两个人身上。俞兰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把音乐声音调大了一点。不是刻意调节气氛，是忍不住想听点别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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