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沿着山脊走了大约二十分钟，路越来越窄，两边的灌木丛几乎要合拢，枝条时不时擦过裤腿。林玉走在前头，盛宣淮跟在她身后，隔着半步的距离，不远不近。她注意到盛宣淮踩在她刚刚踩过的石头上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
走在前面的好处是不用看路，只需要跟着走。林玉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俞兰知没跟上来。来时的路上空空荡荡，只有风吹过灌木丛，叶子沙沙响。

“兰知姐呢？”林玉有点慌。

盛宣淮也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“可能在后面拍照。她走不快的。”声音很平，听不出什么。

林玉往来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儿，没看到人影，拿出手机。有信号。她给俞兰知发了条消息：“兰知姐，你还在后面吗？”过了几秒，俞兰知回了一个“嗯”和一个附和的微笑表情。林玉放心了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
“走吧，她让我们先走，她慢慢来。”林玉说完继续往前走。

盛宣淮跟上来。这一次她走在了林玉旁边。路太窄，肩膀不时碰到肩膀。林玉往旁边让了让，盛宣淮也往旁边让了让，两个人又碰一起。林玉忍不住笑了。“宣淮姐姐，你先走，我跟着你。”盛宣淮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加快几步走到前面。林玉跟在后面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盛宣淮的背很直，走路的时候肩膀不晃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冲锋衣，头发扎在脑后，露出一小截后颈。

走了一会儿，盛宣淮忽然放慢脚步，等到林玉和她并排。“你脚上那条链子，谁送的？”她的目光落在林玉的脚踝上。裤腿往上缩了一点，露出银色的链子和几颗绿松石。她看了一眼，目光就移开了，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
林玉低头也看了一眼。“师傅送的。魏静雯，就是我师傅。”

盛宣淮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问了。又问了一句：“她对你挺好的。”

林玉点点头。“嗯。她什么都给我买。”

盛宣淮没接话，继续往前走。林玉跟在旁边，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一下。

绕过一处弯道，视野忽然开阔起来。前面是一片缓坡，坡上长满了野花，白的黄的紫的，星星点点，风一吹就摇。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，最远的那道山脊上还能看到风车慢慢转。林玉停下来，看着那片花海。盛宣淮也停下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
“好漂亮。”林玉小声说。

“嗯。”盛宣淮的目光从那片花海上扫过，落在林玉侧脸上。只是很短的一瞬，又移开了。她往旁边走了两步，蹲下来，看着一朵不知名的小花，紫色的，花瓣薄薄的。林玉也蹲下来，凑过去看。“这个叫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沙参，也可能是桔梗。没开花的时候分不清。”盛宣淮用手轻轻托起那朵花的下沿，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了一下，像蝴蝶扇翅膀。林玉看着她那个动作，忽然想起上次在植物园，盛宣淮蹲下来看蕨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。专注，认真，手指很轻，像怕弄疼什么。

“宣淮姐姐，你是不是每次出来，都会看很久？”

盛宣淮松开手，站起来。“习惯了。”

林玉也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。风吹过来，把林玉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伸手别到耳后。盛宣淮看了她一眼，又移开。林玉往身后看了一眼，俞兰知还没跟上来。来时的路上空空荡荡，只有灌木丛在风里轻轻晃动。她拿出手机，没有新消息。

“兰知姐是不是迷路了？”她有点担心。

盛宣淮也往回看了一眼。“不会，这条路不难走。可能在哪歇着。”林玉点点头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