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兰知系好鞋带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着前面两个人越来越远的背影。林玉走在前面，盛宣淮在旁边，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，不远不近。风吹过来，林玉的头发飘起来，盛宣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
俞兰知站在原地，想了想。刚下车就消失，太假了。林玉那个性子，看不到她，肯定要回头找。她嘴上不说，心里会担心倒不是什么大问题，换一个聪明点的人来也太明显了——一脸“我早就看穿你了”的表情。

算了，先跟着吧。

俞兰知把手机揣进口袋，加快了脚步。碎石在脚底下嘎吱响，前面的两个人听到动静，同时回头。林玉看到她追上来，笑了一下。“兰知姐，你鞋带系好了？”

“系好了。”俞兰知走到她旁边，“走吧，别停。一停就不想动了。”

三个人继续往上走。俞兰知走在林玉左边，盛宣淮走在右边。三个人并排，路不够宽，林玉被挤在中间，左边肩膀碰一下俞兰知，右边胳膊蹭一下盛宣淮。她往旁边让了让，让不出位置，两边都是人。

俞兰知看了一眼盛宣淮那边。盛宣淮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上，表情很淡，但她的脚步放慢了，刚好和林玉保持一致。不是刻意的，是那种自然而然的同步，像两个人并排走久了会有的默契。俞兰知收回目光，看着脚下的路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走了十几分钟，到了一处稍微开阔的平台。几块大石头散落在草丛里，刚好可以坐。俞兰知停下来，喘了口气。“歇会儿吧。你们不累？我累。”

林玉也停下来，在山石边坐下。盛宣淮站在旁边，没有坐，看着对面的山坡。

“宣淮，你不坐？”俞兰知问。

“不累。”盛宣淮的目光还在那片山坡上，“那条冲沟，去年还没有这么深。夏季暴雨冲刷得很厉害。”

俞兰知顺着她目光看过去，什么都没看出来，就是一条沟。她收回目光，从包里拿出一瓶水，递给林玉。林玉接过来喝了一口，又递回去。俞兰知接过来，也喝了一口，拧上盖子。盛宣淮还在那里看着那条沟。俞兰知看着她的后脑勺，笑了一下。

“宣淮，你过来坐会儿。一直站着，我脖子酸。”

盛宣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，走过来，在林玉旁边坐下。不是俞兰知旁边，是林玉旁边。

俞兰知没说什么，从包里拿出手机，低头刷了几下，又放回去。三个人坐了一会儿。林玉托着腮，看着远处的山，风车转得很慢。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，她伸手别到耳后，手指碰到了盛宣淮的目光——盛宣淮正在看她，不是看脸，是看她的脚踝。裤腿往上缩了一点，露出银链子和绿松石。

盛宣淮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，看向远处的山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