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兰知的车停在楼下，车窗摇下来，她探出头冲林玉笑了一下。“早，上车。”

林玉拉开副驾驶的门，坐进去，系好安全带。“兰知姐早。”她往后座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盛宣淮坐在那里，靠着椅背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，随意地别在耳后。听到动静，她抬起头，看着林玉，目光很淡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早。”

林玉眨了眨眼。“宣淮姐姐？你也去？”

盛宣淮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从林玉脸上移开，落在手里的书上。“兰知说人多热闹。”俞兰知从后视镜里看了盛宣淮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——那个笑很短，林玉没注意到。车子驶出小区，汇入主路。

俞兰知开车很稳，不快不慢，音乐放的是轻的英文歌，声音不大。林玉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今天天气好，天很蓝，云很白。她心情也跟着好起来，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暂时不想了。

“你最近忙不忙？”俞兰知问。

“还好，课不多。”林玉说，“就是训练累一点。”

“羽毛球？”

“嗯。过段时间有比赛，要多练。”

俞兰知点点头。“你师傅回来了，有人给你做饭了吧？”

林玉笑了一下。“嗯，她做饭好吃。”

后座传来翻书的声音。盛宣淮翻了一页，很轻，像是不想打扰前面两个人聊天。俞兰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盛宣淮低着头看书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俞兰知收回目光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忽然说：“宣淮，你上次说想去那个山上看什么来着？”

盛宣淮抬起头。“地层剖面。那一带有很完整的侏罗系露头。”

“什么头？”俞兰知故意问。

“露头。岩石出露在地表的部分。”盛宣淮的语气很平，但耐心回答了。

林玉转过头，看着她。“就是上次你在植物园说的那种？”

盛宣淮的目光移到她脸上。“差不多。植物园的是植被，这个是岩石。”林玉点点头，似懂非懂。盛宣淮看了她两秒，又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
俞兰知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车开了半个多小时，出了市区，路两边的建筑渐渐变矮，树木变多，空气里开始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俞兰知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风灌进来，吹得林玉的头发往脸上飘，她伸手别到耳后。

“冷吗？”俞兰知问。林玉摇头。“不冷。很舒服。”

“后座冷不冷？”俞兰知又问。

“不冷。”盛宣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还是那么平。

俞兰知把车窗又往下摇了一点。风吹得更大了，林玉的头发全乱了。她用手压着，有点狼狈。后面伸过来一只手，递了一根皮筋。盛宣淮的手指很长，指节分明，皮筋套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林玉愣了一下，接过来。“谢谢宣淮姐姐。”

“不用。”盛宣淮收回手，继续看书。

林玉把头发扎起来，扎了一个低马尾，脖子露出来了。她忽然想起脖子后面还有萧湘留在那的痕迹，伸手摸了摸，头发放下来刚好遮住了。心里松了口气。

俞兰知瞥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一瞬，什么都没说。又开了一段路，到了一个岔路口。俞兰知减速，看着导航。“往左还是往右？”

“往右。”盛宣淮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，“往右上去有一片缓坡，停车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