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湘停下来,轻声问:“还好吗?”
林玉说不了话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“嗯”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。
萧湘等了片刻。她没有催促,只是等着,像等一朵花自己决定打开。林玉能感觉到她的存在——一个温热的、坚定的存在,守在那里,不急不躁。
“放松一点。”萧湘说,声音低缓,像晚风掠过水面。
林玉试着放松。起初很难,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紧绷,习惯了防备,习惯了把一切挡在外面。但萧湘的手握着她的手,十指交握,掌心贴着掌心,分不清是谁的汗。温度一点一点地从掌心传过来,沿着手臂,沿着肩膀,沿着脊柱,慢慢渗进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很久之后,林玉的呼吸才平稳下来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松开的,只知道某个瞬间,身体像一扇很久没开过的门,终于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萧湘感觉到了。她俯下身,嘴唇贴在林玉耳边,轻声问了一句什么。林玉听不清,只觉得那声音像一根羽毛,从耳廓扫过,痒痒的,暖暖的。她只能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作为回答。
萧湘没再问,只是继续。
慢到林玉能感受到每一下那根“钥匙”的到来和离去——到来时她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,离去时她又会轻轻地吐出一口气。来与去之间,有一种奇异的节律,像潮水涨落,像月亮阴晴圆缺,像这世间一切自然而然的循环。
林玉闭着眼,但她知道萧湘在看她。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,从眉头到眼角,从鼻梁到嘴唇。每一下触碰都伴随着那道目光,像是萧湘在用眼睛抚摸她。
她的身体回应了。起初是被动的、小心翼翼的承受;后来渐渐变成主动的、毫无保留的靠近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,只知道当萧湘稍稍退开的时候,她会不由自主地贴过去——像是身体比心更先学会了信任。
萧湘的节奏始终没有变,不急不缓,像一首弹了很久的曲子,每一个音符的轻重缓急都了然于胸。林玉的手指从攥紧慢慢松开,又从松开慢慢攥紧。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。时间变得模糊,像是融化了。她只知道那把钥匙忽然加快了,嗡鸣声连成一片,从低到高,从弱到强,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。她的手指猛地攥紧,指甲嵌进萧湘的掌心。
然后,弦断了。
或者说,不是断了,是被拨到了一个最高音,然后骤然落下。那个音符在身体里回荡了很久,从指尖到心脏,从心脏到眼眶,最后变成一声闷闷的、长长的叹音,从嗓子深处溢出来。
她整个人软了下来。
安静了很久。久到林玉以为时间真的停了。
然后她感觉到萧湘在解开她手腕上的东西,解开脚踝上的东西,最后摘下她眼前的遮挡。光线重新涌进来的那一刻,她看见萧湘的脸——很红,眼睛很亮,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了。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。
林玉伸出手,摸了摸那个牙印,又摸了摸萧湘湿漉漉的额角。
“累不累?”萧湘问。
林玉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萧湘笑了,俯身在她眼角印了一下。那里有一滴没落下来的泪。
萧湘起身收拾东西,放回原处,然后上床把林玉揽进怀里。林玉靠在她胸口,听见那里面的心跳,很快,跟自己的一样快。两颗心隔着皮肉骨骼,咚咚咚地跳着,像是在用同一种频率说着同一句话。
萧湘的手在林玉后背慢慢抚着,从肩胛骨到腰际,再从腰际回到肩胛骨,一下一下。拇指偶尔沿着脊柱轻轻按下去,揉一揉那些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。
“手酸不酸?”萧湘问。林玉摇摇头。萧湘拿起她的手,从指尖开始慢慢揉,一根一根揉过去,揉到掌心时用拇指用力按了一下,林玉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疼?”
“不是疼,就是酸。”
萧湘继续揉,揉完左手揉右手,揉完手指揉手腕。林玉整个人软在她怀里,像被揉舒服了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