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湘没睡。

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听着隔壁的动静。那边早就没声音了，但她的耳朵一直竖着，像一只等在洞口的小动物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又掀开，又翻回来。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——林玉蹲在鞋柜旁边，打开那个袋子，脸一下子红了，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。那个样子，她想再看一次。不是故意让她害羞，是那个样子太可爱了，可爱到想把她揉进怀里。

萧湘坐起来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凌晨一点多。她放下手机，躺回去，闭上眼。过了一会儿又睁开。她掀开被子，下了床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，凉意从脚底升上来。她没穿鞋，轻轻拉开门，走廊里很暗，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，灰蒙蒙的。

她先去了林玉的房间。门没锁，推开一条缝，床上被子掀开着，枕头歪在一边，没人。萧湘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张空床，站了几秒，然后转身往魏静雯的房间走。门虚掩着，她轻轻推开，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到床上的两个人。魏静雯平躺着，呼吸很匀，睡得很沉。林玉侧着身，面朝魏静雯，脸埋在她肩窝里，头发散了一枕头。

萧湘走过去，站在床边，低头看着林玉。睡着的林玉和醒着的不一样，眉头舒展着，睫毛静静地覆着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呼吸很轻，很软。萧湘蹲下来，看了很久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林玉的脸。温热的，软软的，像刚出炉的面包。林玉没醒。

萧湘的胆子大了一点。她俯下身，嘴唇贴上去。很轻，像羽毛拂过水面。林玉的嘴唇很软，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气。萧湘停了一下，林玉没反应，呼吸还是那么轻，那么匀。她又亲了一下，这次久了一点，嘴唇贴着林玉的下唇，慢慢蹭了一下。林玉从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哼声，像在梦里回应什么。

萧湘的心跳快了。她看了一眼魏静雯，那边呼吸照旧，一动不动。她转回来，看着林玉，看着那张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，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，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又紧了几分。她想起师傅拿走了林玉的第一次。

那个念头像一根刺，不疼，但一直扎在那里。她不想想了，但越想越不想想，越不想想越想。她低下头，又亲上去。这次不是轻轻的碰触，是真正的、带着力道的吻。

林玉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。萧湘握住她的肩膀，舌尖探进去，尝到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。她吻得很深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，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填进来。

林玉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哼声，没有醒，但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萧湘的衣角。

萧湘放开她，喘了口气，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。林玉的手指白白的，细细的，攥得很紧，像是抓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萧湘忽然不想等了。

她不想等东西到齐，不想等那些她准备了一个月的道具全都摆在林玉面前，不想再小心翼翼地问“你准备好了吗”。她现在就想要她。

萧湘弯下腰，一只手托住林玉的后颈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，把她从魏静雯身边抱了起来。

林玉很轻，轻到萧湘觉得自己可以抱着她走很远的路。她转过身，快步走出魏静雯的房间，走进自己的房间，用脚把门带上。

她把林玉放在床上。床垫陷了一下，林玉的身体弹了弹，头发散在枕头上，眼睛还是闭着的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又松开了。

萧湘站在床边，低头看着林玉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她上了床，撑在林玉上方，看着那张脸，看了两秒。然后她吻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