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静雯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但半天没翻一页。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，余光却一直在餐厅那边。林玉和萧湘站在一起，两个人离得很近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
林玉的脸红了，萧湘低着头，耳朵也是红的。她们说了几句，林玉轻轻捶了萧湘一下，不重，像在撒娇。萧湘没躲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两个人又说了几句，声音很小，听不清。

魏静雯收回目光，继续盯着手里的书。翻了一页，又翻了一页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她知道林玉在做什么。

林玉在努力维持这个家的关系。不让任何一个人觉得被冷落，不让任何一个人觉得被孤立。对萧湘好，对她也好，对每个人都好。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照顾到了，唯独没想过自己累不累。

这个家，如果换成别人来经营，可能没几天就要出问题。她和萧湘都不是那种会主动靠近对方的人，她有自己的顾虑，萧湘有自己的心结。

两个人住在一起，客客气气的，但谁都不会先跨出那一步。只有林玉在的时候，这个屋子才像家。林玉不在的时候，这里就是一间房子，有厨房有卧室有客厅，但没有温度。

魏静雯把书放下，靠在沙发背上，闭上眼。

她听到林玉的脚步声往这边来，轻快的，带着一点小跑的节奏。睁开眼的时候，林玉已经站在她面前了。

“师傅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？”林玉在她旁边坐下，偏着头看她，“感觉你今天有点沉闷。”

魏静雯看着她，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、带着一点担忧的眼睛。“没有。就是有点累。”

“是不是工作上的事？”林玉靠过来，把脸贴在她肩上，“你虽然天天在家，但有时候出去一趟，回来就不太说话。”

魏静雯伸手揽住她。“公司那边有点烦。”

林玉抬起头。“…怎么了？”

“甲方改方案，改了三版还不满意。材料买好了，又说要换。底下的人往上汇报，我往下批，批完再报上来，来来回回，没完没了。”魏静雯的语气很平，但林玉听得出里面的烦躁，“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烦。”

林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。“那你别想了。回来就好好休息。”

魏静雯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边亲了一下。“你手好凉。”

“刚洗了碗。”林玉把手抽回来，站起来，“你坐好，我给你按按。”

魏静雯看着她。“不用，不累的。”

“所以才要揉揉。”林玉绕到她身后跪在床上，把师傅扶正坐好，“闭眼。”

魏静雯闭上眼。林玉的手指落在她太阳穴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慢慢画着圈。指腹温温的，带着一点没擦干的护手霜的滑腻。魏静雯的眉头慢慢松开了。

“你手法什么时候学的？”她问。

“没学过。随便按的。”林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软软的，“舒服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林玉又按了一会儿，手指从太阳穴移到肩膀，捏着她肩颈的肌肉。魏静雯的肩很硬，林玉捏了几下捏不动，换了手掌慢慢揉。

“师傅，你肩膀好紧。”

“坐太久了。”

“那你以后别坐那么久。”

魏静雯笑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
林玉按了十来分钟，魏静雯握住她的手，睁开眼。“行了，别按了。你手该酸了。”

林玉没抽回来，“不酸。”

魏静雯把她拉到面前，让她坐下。林玉乖乖坐了，看着她。魏静雯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，一根一根捏过去，捏到无名指的时候，指腹在那枚戒指上停了一下。

“你给萧湘按过吗？”她问。

林玉愣了一下。“没有。她没说过肩膀酸。”

魏静雯“嗯”了一声，松开她的手。“你对她挺好的。”

林玉看着她，总觉得这句话里还有别的意思。“师傅，你怎么了？”

魏静雯摇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
林玉盯着她看了几秒，没看出什么，但心里知道她不是真的没有。她站起来，走到魏静雯面前，弯下腰，把她的脑袋轻轻揽过来，放在自己腿上。魏静雯的后脑勺贴着她的大腿，头发散开，露出整张脸。她仰头看着林玉，林玉低头看着她，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。

魏静雯的眼眶有一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