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,喜欢一个人是有过程的。先注意到,然后感兴趣,然后想靠近,然后发现自己心动了,然后开始做一些傻事。
这个过程可长可短,但一般不会太快。盛宣淮认识林玉才多久?一个月?不到。就算从植物园那次算起,也就一个月出头。一个月就认定一个人,会不会太草率了?
俞兰知又想起盛宣淮今天在电话里的语气。说“我想带她出来”的时候,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……………怎么说呢,像是不好意思,但又不想让别人听出来不好意思的语气。很淡,但她听出来了。认识这么多年,她没见过盛宣淮用那种语气说话。
神神叨叨的。
所以可能是真的。是那种——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但就是想靠近她”的真实反应。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过程,不需要时间验证。就是心动。第一眼就心动了,然后一直心动到现在。
一见钟情了?神经病,可能性很小,或许亲爱的地理学家只是在林玉身上找到了岩石、大地的感觉…
俞兰知坐起来,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水凉了,有点涩。
她又想起盛宣淮从来没跟她说过对林玉的感觉。一句都没有。她们聊过很多次林玉,但盛宣淮从来不说“我喜欢她”或者“我对她有感觉”。她只是问,问林玉的事,问林玉身边的人,问林玉在做什么。然后用那些问题,拼出一个她不敢开口承认的事实。
俞兰知忽然有点头疼这个朋友。不是那种“她好可怜”的头疼,是那种“她一个人在山上呆了那么久,终于想走近一个人了”的头疼。
盛宣淮这辈子,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。一个人在野外看石头,一个人在图书馆看书,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处理那些她不喜欢但不得不做的事。她习惯了孤独,甚至享受孤独。但孤独久了,会忘记怎么靠近别人。
现在她遇到了林玉,想靠近,但不知道该怎么靠近。
俞兰知把水杯放下,拿起手机,点开林玉的对话框。打了一行字:“下周末有空吗?一起去郊外走走?”
发出去之后,她又点开盛宣淮的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:“下周末我有几个朋友去郊游,你要不要一起?”
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靠回沙发,看着天花板。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回复。她也不急,闭着眼想了一会儿——林玉会不会答应?盛宣淮会不会来?宋君晴知道了会怎么想?
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一辆慢慢悠悠的旋转木马。她觉得自己有点像那种坐在观众席上看球赛的人。
球还没开场,她已经开始期待那些精彩的瞬间了——谁传球,谁抢断,谁会进第一个球。她不知道自己更希望哪一边赢。或者说,她根本不在乎谁赢,她只是觉得这场比赛一定会很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