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兰知挂了电话,没急着放下手机,在手里转了两圈。
盛宣淮这个人,她认识太多年了。闷,冷,不爱搭理人,对什么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,一个人蹲在野外看石头,能看一整天,回来也不跟人说话,钻进图书馆继续看。
别人谈恋爱她看石头,别人毕业找工作她看石头,别人升职加薪她还在看石头。后来开了公司,算是从石头堆里爬出来了,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人。
不会主动,不会表达,不会跟人套近乎。不过这种人自带一套社会体系,别人需要围着她转,而不是她要围着领导套近乎,因此也不会吃什么大亏,毕竟能力摆在那里。
今天居然开口说要带林玉出去。
俞兰知靠在沙发上,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盯着天花板想了想。这大概是盛宣淮这辈子第一次主动说想要谁在身边。
她说不上来为什么知道,但就是知道。认识这么多年了,她没见过盛宣淮对任何人用过“带她出来”这种词。
俞兰知笑了一下。有意思。
她拿起手机,又看了一眼盛宣淮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那句“你自己想办法”。现在想想,那句话说得有点重了。
盛宣淮那个人,你让她想办法,她真的会想。但她想出来的办法八成是那种笨得要死的——比如直接走到林玉面前说“我给你开工资你跟我去野外吧”。
然后林玉被她吓一跳,客气地说“宣淮姐姐我有工作了”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俞兰知叹了口气。这个闷葫芦,追人都不会追。
她翻了个身,侧躺在沙发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帮不帮?帮的话,怎么帮?不帮的话,盛宣淮那个性格,估计能拖到林玉结婚了她还在想“要不要开口”。
俞兰知想了想,觉得还是帮一下。
不是为了盛宣淮,是为了看热闹。
她承认,她这个人有点毛病。看到别人谈恋爱,她就开心。看到两个人互相喜欢又不捅破,她也不着急,等着看两个人be的笑话。她也就是在现实里对自家人谈恋爱比较上心,也是跟宋君晴关系好。
看到多人竞争,她就这没来由的好笑。不是那种恶意的兴奋,是那种——怎么说,像看球赛。一个人跑没意思,得有人追,得有人抢,得有来有回,才好看。
林玉身边已经有不少人了。安家那两个,宋君晴,萧湘,姜夏,还有那个刚回来的叫什么魏静雯。现在加上盛宣淮,正好凑一桌。
俞兰知越想越觉得有意思。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,这几个人要是坐在一起吃饭,会是什么场面。
安龄肯定是最稳的那个,微笑着给别人倒茶,但每一句话都带着不软不硬的刺,应该吧,也不能太断定,毕竟就见过几面,也不熟悉。安洗秋肯定坐不住,一会儿看林玉一会儿瞪别人,嗯,像只护食的狗,这个也不熟,但是安二小姐个性鲜明没得说。
侄女宋君晴肯定不说话,坐在林玉旁边,低调但存在感很强。
萧湘应该也不说话,坐在另一边,和宋君晴形成某种对峙,怎么这两个人会都一致呢?因为都是和淋浴有相处时间的,只不过小侄女的相处肯定更久,但两个有历史的人,底蕴就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