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兰知靠在沙发上，手机已经暗了，她也没去碰。客厅里很安静，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车喇叭，闷闷的，像隔了一层水。她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那个问题转了好几圈，越转越大。

盛宣淮是不是认真的？她想了半天，觉得应该是。那个闷葫芦不会轻易开口说“想要”，说了就是真的想要。但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问错了问题。不应该问盛宣淮是不是认真的，应该问——林玉是不是认真的？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收不回去了。

俞兰知坐直了一点，把靠垫抱在怀里。林玉这个人，她见过几次，聊过几句，印象不错。乖，软，不端着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让人想对她好。但乖不代表没想法，软不代表没主见。俞兰知见过太多人了，那些看起来最无害的，往往心里最有数。林玉是不是那种人？她不确定。

她开始回想林玉和宋君晴相处的样子。君晴送她东西，她收下，说谢谢，不是客套的那种，是真的、带着温度的那种。君晴亲她，她不躲，有时候还会回应。君晴说“想你了”，她说“我也想你”。

听起来没什么问题。但如果她真的只把君晴当朋友，这些话是不是太过了？俞兰知又想了想安龄。

安龄那个人，她是知道的，精明，稳重，不会在没把握的事情上浪费感情。她送林玉戒指，说“戴上了就不许摘下来”，林玉戴了，一直戴着。

如果林玉只把安龄当朋友，这枚戒指早就摘了。至少在安龄不在场的时候…

还有萧湘。她没见过萧湘，林玉知道她在等，但没有推开她。还有魏静雯。那个人走了两年，林玉等了她两年，每天发消息，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复的对话框说话。这是“闺蜜”会做的事吗？还有楚雪柯，还有姜夏，现在又加一个盛宣淮。

俞兰知把靠垫抱紧了一点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个局面的关键词不是“认真”，是“结果”。

这么多人围着林玉，时间不短了，没有一个结果。不是没有人表白，不是没有人主动，是林玉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。她不是那种会吊着别人的人，俞兰知觉得。但如果她不是故意的，那她在干什么？是不知道该怎么选，还是不想选？

俞兰知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的路灯亮着，光落在对面的楼墙上，黄黄的，有点旧。她看着那片光，脑子里又开始转。

林玉要是有脑子，她不会得罪这些人。安家，宋家，盛老板，哪一个拎出来都不是好惹的。林玉一个普通大学生，没背景没靠山，得罪了任何一家，日子都不会好过。但她现在不是不得罪，她是把所有人都哄得好好的。

让每个人都觉得她对自己不一样，让她许愿，又不让她绝望。这是本事，不是运气。如果这是林玉有意为之，那她太厉害了。

但俞兰知觉得不是。

林玉没那么复杂，也没那么精明。她就是那种人——对谁都不忍心拒绝，对谁都想好，好着好着就好出了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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