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宣淮刚把手机塞回口袋，它又震了。她没掏，继续往下走。碎石在脚底下滑，她踩稳了一步，又一步。手机停了，过了几秒又震。她停下来，叹了口气，把手机从口袋里捞出来。

本来想直接按掉的，手指已经移到那个红色图标上了，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俞兰知。她按了接听。

“在野外？”俞兰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带着一点笑意，不是问句，是陈述。

“嗯。”

“海拔多少？”

“两千三。”

“又去那个地方了？”

盛宣淮没回答。她靠在一棵松树上，树皮粗糙，硌着后背。俞兰知认识她太久了，知道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，知道她喜欢在这条山脊上看石头，知道她不会接任何人的电话。但俞兰知还是会打。不是不记得，是不在乎她接不接。

“这次待几天？”俞兰知问。

“明天回。”

“那正好。后天有个饭局，你一起。”

盛宣淮没接话。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，目光落在对面的山坡上。风车还在转，很慢。

“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？”她问。

“不然呢？你又不接别人电话，我只好替他们打了。”俞兰知的语气很随意，“公司那边说你关机了，打到我这里来。我说你在山上，信号不好，过几天回。你助理快急哭了。”

盛宣淮“嗯”了一声，没什么表情。

俞兰知等了几秒，见她不说话，又问：“你一个人在山上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闷？”

“不闷。”

俞兰知笑了一下。“你这个人，真是……”她没说完，换了个话题，“上次那个林玉，你后来见了吗？”

盛宣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“没有。她在忙。”

“在忙什么？”

“上课，训练，拍广告。”

俞兰知那边顿了一下。“你还挺清楚。”

盛宣淮没解释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，鞋面上沾了一层灰，鞋带系得很紧。

“兰知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想带她出来。”

“带她出来？去哪？”

“山上。或者别的地方。看看石头，看看地貌。”盛宣淮顿了顿，“我想让她跟着我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俞兰知的声音变了一点，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。“你想让她给你当助理？”

“不是助理。”盛宣淮想了想，“就是……陪着。帮我接接电话，偶尔说说话。”

俞兰知没马上回答。盛宣淮能听到她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，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她的声音。“她有自己的工作。安氏那边，学校那边，还有羽毛球。你让她跟着你跑野外，她哪有时间？”

盛宣淮知道。她当然知道。从她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就知道。但她还是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