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站在萧湘房间门口，手搭在门框上，犹豫了一秒。然后她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房间里没开灯，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。

林玉在床边坐下，手指摸了摸那本书的封面。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很轻。萧湘走进来，关上了门。

房间里更暗了。两个人坐在床边，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谁都没说话。窗外的路灯光慢慢移动，光带从地板上爬到墙上，又爬下来。

林玉先开口。“萧湘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，是真的吗？”

萧湘转过头看着她。昏暗的光线里，林玉只能看到她的轮廓，看不清她的表情。但那双眼睛很亮，里面有她熟悉的东西。“嗯。”萧湘说，“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”

林玉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枚戒指在暗光里闪着微弱的光。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不知道你这么……”

“这么什么？”

林玉想了想。“这么难过。”

萧湘没说话。林玉感觉到她的手伸过来，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指。不是那种紧紧的、用力的握，是很轻的、试探性的碰触，像是在问“可以吗”。林玉没有抽回去。

“我喜欢你很久了。”萧湘的声音很轻，“从你第一次叫我姐姐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。那时候你才这么高。”她用手比了比，又放下。“后来你长大了，越来越多人喜欢你。安龄，安洗秋，宋君晴，姜夏，还有那个新来的盛宣淮，还有你师傅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她们都比我好。比我有钱，比我厉害，比我会说话。我什么都不会。我只会等你回来。”

林玉的眼眶热了。“你不是什么都不会。”

萧湘没接话。她只是把林玉的手握紧了一点。两个人又沉默了。窗外的路灯光慢慢移动，光带从墙上滑到天花板，又从天花板滑下来。

林玉转过头，看着萧湘。昏暗的光线里，她看到萧湘的睫毛微微颤着，嘴唇抿着，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。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萧湘的脸。萧湘的睫毛颤了一下，但没有躲。

林玉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耳廓，从耳廓滑到后颈，停在那里。她能感觉到萧湘的脉搏，很快，很烫。

“萧湘。”她叫她的名字。

萧湘看着她。林玉慢慢靠近，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自己。然后她吻住了萧湘。不是那种激烈的、带着力道的吻。是很轻的、很慢的，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在确认。萧湘的手从她手指间滑出来，捧住她的脸，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着。然后她加深了这个吻。

林玉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肩上，从肩上滑到腰侧，停在那里。萧湘的衣服很薄，她能感觉到布料下面身体的温度，很烫。

两个人分开，喘着气。萧湘的额头抵着林玉的额头，呼吸缠在一起。

“我想要你。”萧湘说，声音很低，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林玉看着她，看着那双亮亮的、湿漉漉的眼睛，看着那张离自己不到一拳的脸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玉说。

萧湘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慢慢滑过。“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？”

林玉摇摇头。

“从你第一次叫我姐姐的时候，”萧湘说，“就开始等了。等了这么多年，等到你身边有了那么多人。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。但今天，我看到你脖子上的痕迹，看到你看师傅的眼神，听到你说‘是自愿的’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才知道，我没有习惯。我只是在骗自己。”

林玉的眼泪掉下来。萧湘用拇指擦掉，又掉下来，又擦掉。

“别哭。”萧湘说，声音也哑了，“我不是要你哭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玉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心口，“你感觉到了吗？”

萧湘的手指蜷了一下。林玉的心跳很快，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“这里有你。”林玉说，“一直都有。从你第一天来我家的时候就有。”

萧湘看着她，眼眶红红的。“那师傅呢？”

林玉沉默了一秒。“也有。”

“安龄呢？”

“也有。”

“宋君晴呢？”

“也有。”

萧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只手放在林玉心口，能感觉到那里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很快。“你心里装了这么多人，”她说，“不累吗？”

林玉想了想。“累。但是每一个都舍不得放。”

萧湘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林玉。“那我不走了。”

林玉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