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很短的瞬间，不到一秒，但萧湘看到了。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温柔，默契，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、更深的东西。像是一个秘密，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。

林玉开始喝粥，喝得很慢，小口小口的。魏静雯坐在她旁边，没怎么吃，只是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，偶尔看她一眼。林玉吃到一半，忽然停下来，把碗往魏静雯那边推了推。“我喝不完了。”

魏静雯接过来，很自然地喝完剩下的粥。动作太自然了，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
萧湘看着那碗粥在两个之间传递，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下了。以前魏静雯也会帮林玉吃东西，但那是“小孩子吃不完，大人帮忙吃掉”。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是——她说不清，但就是不一样。

…像是一对夫妻，妻子吃不完的东西，丈夫很自然地接过去。不是帮忙，是分享。

林玉吃完早饭，靠在椅背上，懒洋洋的。魏静雯站起来收拾碗筷，经过她身边的时候，林玉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。“师傅。”

魏静雯低头看她。“嗯？”

“你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，是真的吗？”

魏静雯愣了一下。“哪句？”

林玉笑了笑，没回答，只是松开手。“没什么。我帮你洗碗。”

她站起来，跟着魏静雯往厨房走。走到一半，腿忽然软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
魏静雯一把扶住她。“怎么了？”

林玉摇摇头，脸有点红。“没事，腿有点麻。”

魏静雯看着她，目光柔了一下。很细微的变化，但萧湘看到了。那目光里有心疼，有一点紧张，还有一点别的什么——像是知道她为什么会腿麻。

萧湘坐在餐桌边，看着厨房里两个身影。林玉站在水池边，魏静雯在旁边，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，偶尔碰一下，偶尔对视一眼。水流的声音，碗碟碰撞的声音，还有她们低低的说话声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首很慢的歌。

她站起来，走进厨房。“我来洗吧。你们去坐着。”

林玉转过头。“不用，我——”

“你去休息。”萧湘看着她，语气很平，但很认真，“你看起来很累。”

林玉愣了一下，脸又红了一点。魏静雯接过她手里的碗，放在水池里。“去吧，坐一会儿。马上就好。”

林玉看看她，又看看萧湘，点点头，走出厨房。经过萧湘身边的时候，萧湘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。

萧湘站在水池边，把碗接过来，一个一个洗。魏静雯在旁边递盘子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厨房里只有水流的声音。

洗到最后一个碗的时候，萧湘开口了。“她昨晚，到底怎么了？怎么这么没精神。”

魏静雯的手停了一下。“…没什么。”

萧湘把碗放进柜子里，转过身，看着魏静雯。魏静雯也看着她。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
“你对她，”萧湘说，“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
魏静雯没说话。

萧湘看着她，目光很平静。“以前你是她师傅。现在呢？”

魏静雯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，声音很轻。“你觉得呢？”

萧湘没回答。她只是低下头，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，关上柜门。然后转过身，看着魏静雯。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她看你的时候，和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她是小孩看大人。现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现在她是女人看女人。”

魏静雯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萧湘没再说什么，走出厨房。经过客厅的时候，林玉正窝在沙发里，抱着一个抱枕，眼睛半闭着，像是又要睡着了。

她整个人看起来和昨天不一样了。说不清哪里不一样。眉眼还是那个眉眼，嘴唇还是那个嘴唇，但就是不一样了。像是一朵花，昨天还是花苞，今天忽然开了。不是那种张扬的、热烈的开，是安静的、从里面慢慢绽开的开。她的眉眼之间多了一点什么——一种很淡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不仅是妩媚，是比妩媚更深的东西。

萧湘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身，走回自己房间，关上门。

她站在门后，听着客厅里魏静雯走出来，轻轻叫了一声“小乖”，然后沙发那边传来林玉迷迷糊糊的应答声，很轻，很软，像在梦里被人叫醒。

然后是沉默。很长的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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