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放下筷子的时候，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。她看了一眼萧湘房间的方向，门还是关着的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她和魏静雯对视了一眼。

“我去叫师姐吧，怎么还不出来。”她站起来。

魏静雯点点头，开始收拾碗筷。

林玉走到萧湘房间门口，轻轻敲了两下。“师姐，出来吃饭吧，菜还有。”

门里安静了一秒，然后萧湘的声音传出来，闷闷的。“你们先吃，我晚点吃。到时候我洗碗吧，我玩会手机。”

林玉愣了一下。“可是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“没事。”萧湘的声音还是那样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你们刚见面，多聊聊。我还不饿。”

林玉站在门口，犹豫了一下。她总觉得萧湘今天有点不一样，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。

感觉她有点不开心…？

“那好吧，”她说，“我给你留点菜在锅里温着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玉转身走回餐厅。

魏静雯已经把碗筷收进厨房了，正在擦桌子。

“她不吃？”魏静雯问。

林玉摇摇头。“说晚点吃，让我们先聊。”

魏静雯没说什么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擦桌子。

林玉站在旁边，看着她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，又把抹布洗干净挂好。动作很自然，像是从来没离开过这个客厅，还有那个师傅永远没变过的厨房。

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一样，那两年也变得有些恍惚。

“师傅，”林玉忽然开口，“你今天累不累？”

魏静雯转过头看她。“还行。怎么？”

林玉笑了笑。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，你好像瘦了。”

魏静雯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“你也瘦了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
魏静雯擦完手，走到林玉面前。“你明天有事吗？”

林玉摇摇头。“周末，没什么事。家里离大学也近，也不用提早去。跟高中不一样了。”

魏静雯点点头，忽然弯下腰，一只手把林玉托了起来，顺手把林玉的拖鞋脱了下来。

林玉愣了一下。“师傅？”

魏静雯没说话，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
突然的失重感。林玉条件反射地勾住她的脖子。

脚上的拖鞋掉在地上，发出轻轻的声响。那条银链子在灯光下晃了一下，绿松石碰在一起，细细碎碎的。

魏静雯抱着她，往房间走。

林玉靠在她怀里，仰头看着她的侧脸。灯光从后面照过来，在她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她的睫毛很长，微微垂着，下巴的线条很干净。

她还是很美。一点也没有老。

“师傅。”林玉轻声叫她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力气变大了。”

魏静雯低头看了她一眼。“是吗？”

“嗯。”林玉点点头，“以前你抱我，走几步就要喘，而且你刚刚怎么单手就把我托起来了？”

魏静雯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以前你小，虽然也是十几岁。现在你大了。我不练练，怎么抱得动你。”

林玉靠在她肩上，笑了。

门虚掩着，萧湘站在门后，透过那条细细的缝，看到了这一切。

她看到魏静雯弯腰，把林玉的拖鞋脱掉。看到林玉勾住她的脖子，像只小猫一样窝在她怀里。看到那条银链子在林玉脚踝上晃了一下，蓝绿色的石头，很好看。看到魏静雯抱着她，走得很稳，一步一步，像抱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。

门缝很窄，她只能看到一部分。

但她看到的已经够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