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静雯重新蹲下来。

林玉的脚还搁在椅子边沿，脚踝细白，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柔的光。魏静雯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脚后跟，另一只手把那根银链子绕上去。

链子凉凉的，贴在皮肤上。

林玉轻轻颤了一下。

“凉？”魏静雯抬头看她。

林玉摇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
魏静雯低下头，继续调整链子的长度。她的指尖偶尔擦过林玉的脚踝，带着一点温热，和链子的凉意混在一起。

林玉低头看着她。

看着她垂下的眼睫，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看着她手指轻轻拨动链扣时微微抿起的嘴唇。

这个姿势，她以前见过很多次。

小时候系鞋带，师傅也是这样蹲着，低着头，动作很轻，怕弄疼她。

后来穿护膝，师傅也是这样，一点一点调整松紧，问她紧不紧、松不松。

再后来……

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。

林玉的眼睛动了动。

她眨眨眼，把那点湿热压下去，继续看着魏静雯。

魏静雯的手指很巧，很快就找到了链扣的位置。她把两头轻轻扣在一起，然后松开手，看了看。

银链松松地环着林玉的脚踝，几颗绿松石垂下来，刚好落在脚踝外侧最细的那一小段皮肤上。石头不大，颜色却很好看，蓝绿蓝绿的，衬着白皙的底色，像是几滴凝固的湖水。

苏必利尔湖也没有这么美的。

魏静雯伸出手，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那几颗绿松石。

链子轻轻晃动，石头碰在一起，发出很细微的声响。

林玉的脚趾微微蜷了一下。

魏静雯抬起头。

林玉正看着她，眼睛红红的，但弯弯的。

“好看吗？”她问。

魏静雯看着她那双眼睛，又低头看了看她脚踝上的链子。

银色的链，蓝绿的石头，白皙的皮肤。

都好看。

但没有她好看，她现在怎么看林玉都看不够。

“好看。”她说。

林玉笑了。

魏静雯站起来，在她对面重新坐下。

两个人谁都没动筷子，就那么坐着，隔着一桌菜，看着对方。

林玉把脚放下来，脚踝上的链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起头。

“师傅，”她说，“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
“去年。”魏静雯说，“在欧洲，一个小镇的珠宝商人，世代做珠宝生意，我让他给我定制了一款。”

林玉眨眨眼。“你去欧洲了？”

“嗯。待了半个月。”

“嗯。待了半个月。”

林玉想了想，问：“那个时候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魏静雯沉默了一秒。

“在想你。”她说。

林玉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魏静雯继续说：“看到那条街，想你会不会喜欢。看到那家店，想你会不会想吃。看到那棵花，想你会不会想摘。看到那个小镇，想你会不会想和我一起来。”

林玉听着，眼眶又红了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来？”她问，声音软软的，带着一点娇气的委屈，“想了就回来啊。”

魏静雯看着她那个表情，心里软成一片。

“怕。”她说，“怕回来了，就舍不得走了。怕舍不得走了，就会想一直待在你身边。怕一直待在你身边，就会……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就会想更多。”

这个理由她已经说了两三遍，但她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解释。她既担心林玉发现她生起的不该有的心思，又怕林玉察觉不到自己的感情。

其实小家伙应该是知道的。

林玉看着她。

魏静雯的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，又落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，然后收回来。

“现在看来，”她说，“我走的这两年，你身边有了很多人。”

林玉愣了一下。

魏静雯继续说：“安龄，安洗秋，宋君晴，姜夏，还有那个室友，还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