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
训练馆里的灯光很亮，把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。

林玉今天来得早，社团的人还没到。她一个人占了半边场，对着发球机练反手位的接杀。球一个接一个地从机器里弹出来，速度很快，角度也很刁。她脚步移动，挥拍，回击，再移动，再挥拍。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呼吸也重了些，但她没停。

她喜欢这种专注的感觉。

不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，只需要盯着那个小小的白球。

啥时候能再去比赛呀…

成州时记忆还未消退，她很享受比赛的感觉。
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林玉余光扫过去，看到宋君晴走进来。她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手里拎着一个运动包。

林玉愣了一下，停下动作。

“阿晴？”

宋君晴走过来，在她面前站定。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拍子上，又移回来。

“训练。”她说，语气平平的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林玉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“你不是说有事要回去吗？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

宋君晴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今天调整，休息。”

林玉看着她，没戳穿。

“那你要不要一起练？”

宋君晴的目光动了动，点点头。

她去旁边换衣服，林玉继续对着发球机练。但注意力已经不太集中了，时不时往更衣室的方向瞟一眼。

宋君晴换好衣服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球拍。她走到林玉旁边，开始做拉伸。

林玉看着她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在孤儿院的时候。那时候她们也是这样，在破旧的水泥地上，共用一把木柄的球拍。宋君晴会站在她身后，握着她的手，帮她纠正握拍的姿势。

那时候她的手也是这么好看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宋君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
林玉回过神，发现宋君晴正看着她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摇头，“就是想起以前。”

宋君晴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，但没说话。

两人开始对练。

宋君晴的球路很刁，落点精准，力道也控制得很好。

一个世界冠军当陪练，太爽了。

林玉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。但打着打着，她发现宋君晴在让着她。

那些球看起来很快，但落点都是她能接到的位置，力道也恰到好处，让她能舒服地回击。

林玉心里软了一下。

这个人，永远都是这样。但林玉还是跑到网的另一边跟她说，要有上点强度的对抗。

她心里有一个想法，如果公司暂时不举行大的比赛的话，她可以自己报名去。

……

……

门口又传来动静。

这次来的是楚雪柯。她抱着一大袋零食，兴冲冲地跑进来，嘴里喊着“玉玉我给你带了——”然后声音卡在一半。

她看到了宋君晴。

宋君晴也看到了她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，楚雪柯先移开目光。

“那个……玉玉，”她走过来，把零食袋往旁边一放，“你朋友啊？”

林玉点点头：“阿晴，我跟你说过的。”

楚雪柯“哦”了一声，目光在宋君晴身上转了一圈。

宋君晴也在看她。那目光很淡，但楚雪柯就是觉得有点压力。

“你、你继续练，”楚雪柯说，“我在旁边看就行。”

她走到场边的椅子上坐下，打开零食袋，拿出一包薯片开始吃。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场上。

林玉和宋君晴继续对练。

楚雪柯看着她们，看着宋君晴的每一个动作，看着林玉接球时亮晶晶的眼睛，看着两个人偶尔对视时的默契。

薯片咬在嘴里，忽然没什么味道了。

她想起林玉说过，这个宋君晴是她小时候的朋友。

楚雪柯看看宋君晴手里的那把球拍，看上去很高级，应该是把高端的拍。再看看林玉手里那把。估计也不差。还是听林玉科普过一些羽毛球知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