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暮色里平稳地行驶。

林玉靠在椅背上，有点累，也有点放松。今天走了好多路，看了好多植物，听了好多有趣的知识。她侧头看了看旁边的宋君晴，宋君晴也正看着她，目光柔柔的，像是含着什么。

林玉对她笑了笑，宋君晴的目光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
前面传来盛宣淮的声音，低低的，带着一点沙哑：

“困了？”

林玉摇摇头：“没有，就是有点累，但是很舒服的那种累。”

盛宣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。

“我手机说今天走了两万多步。”她说，“你这个运动量，对打羽毛球的来说应该不算什么。”

林玉想了想：“打球的时候不觉得累，但是逛公园好像不一样。可能是一直在看东西，精神上也比较兴奋？”

盛宣淮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窗外的景色从郊区的绿意渐渐变成城市的灯火，高楼大厦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。

林玉看着那些光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
“宣淮姐姐，”她开口。

盛宣淮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您刚才说的那个……开公司是为了赚钱去想去的地方，”林玉顿了顿，“那您去过哪些地方？”

盛宣淮沉默了两秒。

“不算多。”她说，“南极去过一次，北极一次。南美那边去的比较多，智利、阿根廷、秘鲁，还有巴西。非洲去过肯尼亚和坦桑尼亚。亚洲的话，尼泊尔、不丹、缅甸，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岛。”

林玉听着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
“南极？您去过啊。”

“嗯。”盛宣淮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，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，“第一次是坐科考船去的，待了半个月。第二次是自己去的，待了一个月。”

林玉看着她，眼睛里全是星星。

“那您看到企鹅了吗？”

盛宣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她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
能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得到别人的提问，并且那个人还冒着星星眼。一脸崇拜。

“看到了。帝企鹅，阿德利企鹅，还有金图企鹅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有一群帝企鹅从我们营地旁边经过，排着队，走了很久。我当时在拍延时，相机架在那里，它们就从镜头前面走过去，有几只还停下来看我们，它们会以为摄像头和人类是长相特殊的企鹅。”

林玉听着，脸上全是向往。

“好想看……”

宋君晴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，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。

盛宣淮从后视镜里看到林玉的表情，眼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下次有机会，”她说，“可以带你去看。”

林玉愣了一下，转头看盛宣淮。

盛宣淮没回头，只是看着前方的路。

“真的吗？”

“嗯。”盛宣淮说，“不过得等你放假。去南极要很久，来回至少半个月。”

林玉点点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
宋君晴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。

“我也可以带你去。”

盛宣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
“那很好。”她说。

林玉看看宋君晴，又看看盛宣淮，忽然笑了。

“那我们一起去。”

“那我们一起去。”
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盛宣淮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……

车子在林玉宿舍楼下停稳。

宋君晴先下车，站在旁边等林玉。林玉下了车，站在她面前，仰头看着她。

“阿晴，”她轻声叫。拉着她背过身去。

宋君晴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林玉踮起脚，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宋君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，然后抬起手，轻轻揽住她的腰，把她拉近了一点。

“明天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一点，“我有事先回去。”

林玉点点头。

宋君晴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低头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
“晚安。”她说。

林玉弯了弯眼睛：“晚安，别太累了。”

宋君晴松开手，看着她走进宿舍楼，才转身上车。

盛宣淮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这一幕，目光淡淡的。

宋君晴上了车，关上车门。

盛宣淮发动车子，驶出校门。
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盛宣淮开口：“你很喜欢她。”

不是问句，是陈述。

宋君晴没说话，但也没否认。

盛宣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收回目光。

“挺好的。”她说。

宋君晴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
“你呢？”

盛宣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我什么？”

宋君晴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
盛宣淮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她挺有意思的。”

宋君晴收回目光，看向窗外。

“嗯。”她说。

车子继续往前开，汇入城市的车流。

……

林玉回到宿舍，楚雪柯正趴在床上刷手机。

听到开门声，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。

“玉玉！你回来啦！”

林玉笑着点点头。

楚雪柯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皱起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