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陆续端上来,精致的摆盘,清淡的香气。
俞兰知给三个人都倒了酒,是那种度数不高的清酒,倒在白瓷小杯里,看着清亮亮的。
“宣淮,”她端起酒杯,“欢迎回来。”
盛宣淮也端起杯,和她轻轻碰了一下,又朝姜夏举了举杯,然后抿了一口。
姜夏也跟着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,俞兰知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,笑道:“这次回来待多久?”
“看情况。”盛宣淮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菜,“欧洲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,这边有点新项目要看看。”
“什么项目?”
“医用影像设备,江大医学院想升级一批设备,正好我们公司有新的产品线。”她顿了顿,看了姜夏一眼,“姜教授应该用得上。”
姜夏点点头:“江大医学院的设备确实该换了,有些还是五年前的型号。”
盛宣淮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说。
俞兰知在旁边看着,忽然笑了:“你们俩这聊得,跟开会似的。”
姜夏愣了一下。
盛宣淮也顿了顿,然后嘴角弯了弯,难得的有一点笑意。
“职业病。”她说。
俞兰知笑着摇摇头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“愣头青。”
气氛松下来一点。
姜夏看着对面的人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盛总,”她开口,“听说你以前是学地理的?”
盛宣淮抬眼看她,目光里有一点淡淡的东西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“那怎么转到医疗器械这块了?”姜夏问,纯粹是好奇。
盛宣淮没马上回答。
她夹了一筷子菜,慢慢嚼着,像是在想怎么回答。
俞兰知在旁边看着,也没插话,只是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意。
过了几秒,盛宣淮开口了,像是想好了一个标准回答。
“地理不好找工作。”她说,语气平平淡淡的,“医疗器械钱多。”
姜夏愣了一下。
就这么简单?
她看着盛宣淮,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。但那张脸没什么表情,只是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,眉眼很深。
“而且,”盛宣淮又补了一句,“地理要出野外,我不喜欢风吹日晒。”
俞兰知在旁边笑出声。
“你听听,”她对姜夏说,“这就是地理学家转行的理由。发过顶刊的地理大佬也得为钱折腰啊。”
姜夏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这个理由,确实够实在。
但她总觉得,没那么简单。
一个人从学地理到做医疗器械,中间跨了那么大,不可能只是因为“不好找工作”和“不喜欢风吹日晒”。可她也没再问。
毕竟第一次见面,不合适刨根问底。
盛宣淮似乎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拿起筷子,指了指那盘清蒸鱼。
“这鱼不错。”她说,“哪家店的?”
俞兰知笑着报了个名字,三个人又聊起了别的。
……
聊着聊着,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俞兰知自己。
“我啊,”俞兰知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转着酒杯,“我没什么好说的,就是给宋家打杂的。”
姜夏看了她一眼。
给宋家打杂?
宋家这几年在国内的发展,有一半左右是她打下来的。“打杂”这话说出去,不知道多少人要笑。
所以她才被称为「帝都的钻石」
所以她才被称为「帝都的钻石」
但她没说破,只是笑了笑。
俞兰知也笑,目光转向盛宣淮。
“宣淮知道,”她说,“我这个人,就是闲不住。不找点事做,浑身难受。”
盛宣淮点点头,难得地接了一句:“她以前就那样。”
姜夏好奇地看过去。
“你们认识很久了?”
“没多久。”盛宣淮说,“我记得是在一个招商会上认识的。我当时去南美做调查,还去了趟阿根廷,后来在哥伦比亚又见到了。”
哥伦比亚,又是哥伦比亚。
虽然哥伦比亚大学跟哥伦比亚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。但别说,跟这个名字相关的人,自己认识的还是挺多的。
姜夏听到这几个字,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她在美国的那个哥伦比亚大学里认识了自己的恩师楚老爷子,又在南美那个哥伦比亚,认识了魏静雯。
魏静雯也是在那儿待过的。当时的魏静雯带着借来的10万美金去哥伦比亚做房地产生意,大赚特赚。
没想到这两个人…也跟哥伦比亚有关系。
但她没说什么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俞兰知似乎察觉到什么,看了她一眼,但也没多问。“当时兰知好像在谈什么矿物的引进商单,我正好在做相关研究。”
“哈哈,那时候宣淮还在读地理,”俞兰知笑着说,“天天跑去火山看那些岩石标本,我叫她出来玩都不肯。”
盛宣淮嘴角弯了弯,没说话。
姜夏心里却是一动,既然那个时候那么痴迷岩石标本,为什么这个时候转行医疗器械,却说不喜欢风吹日晒?
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想通了。”俞兰知摇摇头,“我还以为她会一辈子泡在野外呢。”
盛宣淮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语气淡淡的:“人是会变的。”
俞兰知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。
“是啊,”她说,“人是会变的。”
姜夏在旁边听着,忽然觉得这两人之间关系也挺好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