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静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微微发抖。

她打了几个字，删掉。

又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
那个对话框里，光标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“小乖，等我。”

这四个字她已经打了三遍，删了三遍。

发出去之后呢？

林玉会回吗？会说什么？会说“好”，会说“你在哪”，会说“为什么这么久”？

还是……什么都不说？

魏静雯盯着那四个字，盯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她慢慢把手指移开。

没发。

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，屏幕朝下，像是不想再看到那个对话框。

天快亮了。

窗外的夜色从深黑变成墨蓝，又从墨蓝变成浅浅的灰白。城市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，楼房的剪影一点一点被晨光照亮。

魏静雯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，一动不动。

她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怕。

怕发出去之后，林玉不回。

怕林玉回了，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怕那句“小乖，等我”说出来之后，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这句话。

两年的消失，两年的沉默，两年的让她一个人等——

她凭什么说“等我”？

凭什么？

她已经让小乖等了两年，还是没有任何音讯，任何线索的突然消失的等了两年。

魏静雯把脸埋进手掌里，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她抬起头，拿起手机，点开另一个对话框。

萧湘。

她看了那个名字几秒，打字：

“林玉在不在你那边？”

发出去之后，她盯着屏幕等回复。

……

萧湘是被手机震醒的。她还在林玉宿舍里的床上睡觉。

在林玉床上睡，入睡很快。

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，眯着眼看了一眼——

魏静雯。

三个字让她瞬间清醒了。

？似人又活了？

上一次魏静雯回萧湘的信息，还是她给师傅发信息说林玉要被人抢走了。

师傅问是谁。

萧湘说是安家的小姐安洗秋。

萧湘坐起来，靠在床头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。

魏静雯。

魏静雯。

那个消失了两年的人，把林玉丢下自己跑掉的人。

她皱起眉，打字：

“不在。她在公司，这个时候应该在睡觉。”

发出去之后，她又补了一句：

“你找她干嘛？”

话里的生疏和质问似乎让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魏静雯回：“随便问问。”

萧湘看着那四个字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
随便问问？

消失了两年，现在随便问问？

她想起自己是怎么来到魏静雯家的。

那时候她十几岁，没有家，没有亲人，在外面走来走去，在一个孤儿院里待了很久，但她喜欢到外面去走动。魏静雯来的时候，她以为又是哪个领养人来看“货”。但魏静雯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对工作人员说：“就她吧。”

就这么简单。

没有挑选，没有问话，没有那些领养人惯常的打量和挑剔。

萧湘后来才知道，这倒也不是别人告诉她的，是她自己看出来的。魏静雯根本不是为了收养她才去的。

是为了林玉。

林玉那时候还小，之前一个人在孤儿院，人又内向，没什么玩伴。虽然收养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五六岁了。

魏静雯觉得她太孤单了，所以想找个人陪她。

于是萧湘被带回了家。

不是被“领养”，是被“带回来陪林玉玩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