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夏抱着她,手臂环着那具微微发抖的身体,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她不是会安慰人的人。从来都不是。
她可以冷静地处理最复杂的状况,可以把学生批得体无完肤还不带一个脏字,也能对着显微镜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。
但抱着一个在哭的人,她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林玉还在哭,脸埋在她怀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那些温热的眼泪洇湿了她胸口的衣料,一小片,渐渐蔓延成一大片。姜夏僵了两秒,然后抬起手,落在林玉后背上。
轻轻拍了一下。
又拍了一下。
节奏有点乱,时快时慢的,像初学者打拍子。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,但她想——拍背应该是安慰人的标准动作吧?
林玉没有反应,继续哭。
姜夏想了想,换了个方式。
她的手从后背移到林玉的发顶,轻轻抚了抚。
头发还是有点湿,带着昨晚没吹干的潮气和淡淡的洗发水香味。她顺着那些发丝往下滑,滑到发尾,又滑回来,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碰坏什么。
林玉的哭声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
姜夏不知道这样对不对。
她又把手移回后背,继续拍。
拍了几下,觉得好像太机械了,又改成顺着脊柱轻轻摩挲。一下,一下,从肩胛骨到腰际,再从腰际回到肩胛骨。
她听到林玉的哭声变小了一点。
这算有效吗?
姜夏不确定。
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开口说话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
声音从头顶传来,还是那副平淡的调子,但因为压低了,听起来比平时软了一点。
林玉没有回应。
姜夏想了想,觉得“没事”好像太空了。
她应该多说点什么。
说什么呢?
“哭出来就好了。”她又说。
这句好像也不怎么样。
姜夏皱了皱眉,努力在脑子里搜索那些她从来没用过的安慰人的词。
“我就在这里。”她说。
说完觉得有点傻。
但林玉的哭声又小了一点。
姜夏抱着她,一只手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,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。悬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落回她后背上,两只手一起抱着。
这个姿势比刚才更稳一点。
林玉整个人被她圈在怀里,小小的,软软的,还那么破碎,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动物。
抱在怀里,又香又软,很适合当抱枕。她突然这样想。
抱在怀里,又香又软,很适合当抱枕。她突然这样想。
姜夏低头,看着那颗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,看着那些微微颤抖的发丝,看着那一小截露出来的、泛红的耳廓。
那对黑曜石耳饰在晨光里轻轻晃动。
是她送的。
姜夏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说不清是什么,有点闷,有点涩,还有一点……她也分辨不出的东西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情绪压下去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她继续拍着林玉的背,动作慢慢顺了,不像刚开始那么乱。一下,一下,有节奏的,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的那种拍法——虽然她已经记不太清了,但身体好像还记得那种频率。
林玉的哭声又小了一点。
从压抑的呜咽,变成轻轻的抽泣。
姜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
她想了想,开口说话,这次声音放得更轻了。
“你想见她,是不是?”
林玉在她怀里动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她在哪。”姜夏说,“但我不能告诉你,她自己不让。”
林玉没说话,但抽泣声又小了一点。
“她……”姜夏顿了顿,斟酌着词句,“她一直在看你。你发的消息,她每条都看。你过得好不好,她都知道。她只是……不敢回来。”
林玉的肩膀又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