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抬起头，眼睛有点红。

她看着楚雪柯，笑了笑，说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困了。”

楚雪柯盯着她看了几秒，不太相信的样子，但没追问。

“那快去洗澡，”她说，“洗完早点睡。”

林玉点点头，拿了衣服往浴室走。

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
“柯柯。”

“嗯？”

林玉看着她，目光软软的，像有很多话想说，又什么都没说。

最后她只是弯了弯眼睛，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
楚雪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一愣。

“谢什么？”

林玉没回答，关上了浴室的门。

水声哗哗地响起来。

楚雪柯站在外面，挠了挠头，一脸茫然。

……

浴室里，林玉站在花洒下面，让热水从头顶淋下来。

水汽氤氲，模糊了镜子和玻璃，也模糊了水和眼泪。

她闭上眼，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名字——

魏静雯。

师傅。

师傅。

原来你一直都在。

原来你从来没放下过我。

那你为什么不回来？

你为什么……不让我知道？

林玉睁开眼，看着水流从眼前倾泻而下。

她想起姜教授那些笨拙的关心，想起那句“受人之托”时微微躲闪的眼神，想起那对黑曜石耳饰被递过来时，姜教授手指微微蜷缩的样子。

那些都不是姜教授自己的心意。

不是姜夏的，对不对？

那是师傅的。

是师傅的…是她的…

是师傅让她给自己递水，是师傅让她给自己披外套，是师傅让她摘那朵花，是师傅让她送那对耳饰。

是师傅，用这种方式，还在爱着她。

林玉把手按在胸口，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心跳。

很快，很乱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她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不敢回来。

她不知道师傅在怕什么。
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
她想见师傅。

想亲口问她：为什么不回来？

想亲口告诉她：我一直在等你。

我真的好想你。

回来见一见我好不好。

水声哗哗地响着，掩住了那一声很轻的、带着颤抖的哭泣声。

……

楚雪柯在外面擦头发，擦着擦着，忽然发现林玉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
她下意识瞥了一眼，是姜夏发来的消息：

“明天降温，多穿点。”

楚雪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嘴又撇了下来。

又是姜教授。

怎么又是她。

她干嘛天天发消息？

楚雪柯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，继续擦头发。

但心里那个酸酸涩涩的感觉，又冒了出来。

她想起刚才林玉说“谢谢你”时的眼神。

那种眼神，像是看着很重要的东西，又像是隔着什么。

她不知道林玉在想什么。

但她忽然有点害怕——

害怕有一天，林玉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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