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教授说“受人之托”。

那个人认识她，关心她，爱着她。

不是安龄，不是安洗秋，不是宋君晴。

那会是谁？

萧湘？

林玉想起萧湘安静的眼睛，想起她每次看着自己时那种带着依赖的柔软。萧湘会托人照顾自己吗？

不会。

萧湘的性格，是那种“如果你不在我身边，我就什么都不说”的类型。

她会默默地等，默默地想，默默地盼着林玉回去。她不会找别人，因为她不习惯把自己的心意向除了林玉以外的任何第三人袒露。

萧湘每天都在给自己发信息，问什么时候回家。

林玉之前担心萧湘一个女孩子独居在家可能会有危险，就麻烦了安家姐妹让萧湘住到林玉在公司的宿舍里去。吃饭就刷林玉的饭卡。

吃住都在公司里，没事不用出去，这样子会安全的多。

而且萧湘和姜教授根本不认识。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，怎么托？

萧湘还说，想接吻。

说什么好久没亲师妹了。

——林玉想到那些天的接吻情景，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。排除了萧湘。

这一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，就是她们虽然不在林玉身边，但和林玉也不远。就是说，只要这些人想，她们随时可以来见林玉。

——她们没有一个「必须躲在幕后」的理由。

还有谁？

她认识的人里，还有谁会这样关心她，却不敢自己出现？

她认识的人，想对她好的人，不在她身边的人，必须躲在幕后的人。

还有谁会用这种方式，躲在背后，让另一个人替她照顾自己？

还有谁……

林玉的思绪忽然停住了。

一个名字浮了上来。

魏静雯。

魏静雯。

对…对啊。对，对…对！

魏静雯。

师傅。

林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的脑子还是太迟钝了，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最有可能性的人。

师傅。

她想起姜教授那些关心——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水，那件递过来的外套，那朵被摘下来的小花，那对黑曜石耳饰。还有那句“受人之托”，还有那个说起“朋友”时微微停顿的语气。

姜教授可以认识师傅。

她们可以是同事，可以是朋友，可以是很多年的交情。她们年龄相仿。

师傅……会托她照顾自己吗？

林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起来。

她想起这两年，那些永远没有回复的消息，那些石沉大海的晚安，那些对着空对话框说了一天又一天的话。她以为师傅不会再回来了，她以为那些消息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执念，她以为师傅早就……

早就什么？

早就忘了她？早就放下了她？早就开始了没有她的新生活？

可如果师傅真的忘了，为什么要托人照顾自己？

可如果师傅真的忘了，为什么要托人照顾自己？

如果师傅真的放下了，为什么要躲在背后，让姜教授替她关心自己？

如果师傅真的……

林玉的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泪水先是一滴，两滴。

最后汇成简单的单向河流。

泪水一点点流下来，弄湿了衣服。

师傅。

那个给了她一个家的人，那个教她打球的人，那个给她炒鱼籽的人，那个会在她睡着时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的人，那个哪怕吵架也要把自己搂进怀里安抚的人。

那个忽然消失、再也没有回来的人。

原来她一直都在。

原来那些没有回复的消息，她都看了…都看了，对不对？

原来那些石沉大海的晚安，她都收到了。

原来她不是不在乎，她只是……

只是不敢回来。

林玉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
浴室的门忽然开了。

楚雪柯裹着浴巾出来，头发湿漉漉的，看到林玉缩成一团的样子，愣了一下。

“玉玉？你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