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的人还没走完，都偷偷往这边看。

他们看到姜夏——那个永远冷着脸、说话能让人怀疑人生的姜夏——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那个女孩耳边的耳饰。

很轻的动作，像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“戴着很好看，果然很适合你。”姜夏说，声音很轻，只有林玉能听到。

林玉红了红脸：“谢谢姜教授。”

姜夏收回手，低头继续收拾东西。收拾完了，她抬起头，很自然地对林玉说：“走吧，我送你出去。”

然后她还没等林玉反应过来。伸出手，握住了林玉的手腕。

不是牵手的姿势，是那种很自然的、长辈带着晚辈的姿势——但她的手没有马上松开，就那么握着，带着林玉往门口走。

教室里彻底安静了。

所有人都在看。

看着姜夏握着那个陌生女孩的手腕，带着她穿过一排排桌椅，走出教室门。

等她们消失在门口，教室里才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
“那是谁？？？”

“姜教授的……学生？”

“你见过姜夏对学生这样？？？”

“那个耳饰！姜夏刚才摸了她的耳朵，我的天！”

有人转向楚雪柯——她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和那个女孩认识的人。

“同学，那是谁啊？”

“你朋友吗？”

“她和姜夏什么关系？”

楚雪柯站在原地，看着教室门口，脸上一片空白。

她听到有人小声说：“不会是姜老师的女朋友吧……”

“不可能吧！姜老师那种人……”

“怎么不可能！你没看到刚才那个眼神吗？姜老师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！”

楚雪柯忽然开口：“不是。”

所有人看向她。

“不是女朋友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硬，“只是……是我朋友。”

她说完，转身就往门口走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
身后还有人追问：“那她和姜教授到底什么关系啊？”

楚雪柯没回答。

她也不知道什么关系。

她只知道，刚才姜夏握着林玉手腕的样子，让她心里酸得要命。

那个动作，那个眼神。

凭什么？

姜夏凭什么？

她为什么对林玉那么好？什么目的？

凭什么无缘无故送她耳饰？

凭什么可以摸她的耳朵？

凭什么可以……握她的手？

凭什么可以……握她的手？

楚雪柯走出教学楼，看到林玉正站在门口，和姜夏说着什么。

姜夏背对着她，看不到表情，但林玉脸上带着笑，眼睛荡漾着温和，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好看。

楚雪柯站住了，没有走过去。

她看着姜夏伸出手，帮林玉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，动作很轻，很自然，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。

她的心揪了一下。

“玉玉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
林玉转过头，看到她，笑着招手：“柯柯，这边！”

楚雪柯走过去，站在林玉旁边，故意挤开了一点姜夏的位置。

姜夏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
“姜教授，”楚雪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，“我们先走啦，下午还有事。”

姜夏点点头，目光落在林玉脸上：“有事给我发消息。”

林玉点点头：“好，姜教授再见。”

姜夏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楚雪柯看着她走远，才转头看林玉。

“玉玉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闷，“你和姜老师……什么时候这么熟了？”

林玉想了想：“也没有很熟。就是……她人很好。”她顿了顿，皱了皱眉头，“我也不知道，她为什么对我这么特别。”

人很好。

楚雪柯想起之前教室里姜夏那句“建议你考虑转专业”，想起她冷着脸训人的样子。还有之前在教室外训自己，什么叫“你爷爷的面子只在考场外有用。”

说话冲得要死。

人很好？

她忽然有点不认识这两个字了。

“哎呀，别管这么多。走吧，”林玉拉了拉她的手，“回宿舍？”

楚雪柯“嗯”了一声，握着林玉的手，没松开。

林玉的手很软，很暖。

但她心里还是酸酸的。

那对黑曜石耳饰在林玉耳边轻轻晃着，像在提醒她什么。

姜夏送的。

姜夏帮她别头发。

姜夏抓着林玉的手腕送她出去。

楚雪柯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
“玉玉，”她忽然说，“下次我送你耳饰好不好？”

林玉愣了一下，看着她：“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

“就是想送。”楚雪柯的声音有点硬，“我也能送你好看的。”

林玉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弯了弯眼睛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楚雪柯心里那点酸，总算淡了一点点。

只是一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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