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这几天过得很规律。
上午没课的时候，她会去学校的羽毛球馆跟着社团训练。江大的羽毛球社水平不算顶尖，当然只是相对于林玉这个职业选手来说。
江大毕竟是个211，该有的设备都有，林玉没课的时候，其他社员又不一定有课，而羽毛球社的场地全天开放。免费场地，免费球，还可以用发球机。不行就从社团里拉一个社员来陪练。江大里面专门教羽毛球的老师差不多跟二小姐安洗秋一个水平，也是一个曾经站上国际舞台的选手。
但和林玉也过不了几招。
安家的姐妹知道了后，说这样训练也挺好。
社长是个戴眼镜的学姐，对林玉这个“职业队队员”崇拜得不行，每次看到她都眼睛放光。
“林玉同学！今天有空指导一下我们吗？”
林玉每次都笑着说好，然后带着他们练练步伐，纠正几个动作。她不端架子，说话也软，社团的人都很喜欢她。有几个女生还偷偷加了她的微信，问她能不能约着一起打球。
楚雪柯对此颇有微词。
“她们就是馋你身子。”她躺在林玉床上，抱着林玉的枕头吸了一口，理直气壮地说。
林玉正在换衣服，闻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有点无奈：“柯柯，别乱说。”
“我没乱说。”楚雪柯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看她们看你那眼神……拉丝了都。”
林玉没接话，只是笑了笑，继续换衣服。
楚雪柯从枕头缝里偷看她，看到她把那件浅灰色卫衣套上，然后把头发从衣领里拨出来，动作很轻，很好看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玉耳边——那里多了一对小小的耳饰。
水滴状的，黑曜石，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咦？”楚雪柯坐起来，“你打耳洞了？”
林玉摸了摸耳朵，“没，这是夹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买的，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林玉对着镜子照了照，侧脸被那对小小的黑曜石衬得格外柔和，“好看吗？”
楚雪柯盯着那对耳饰看了好几秒，心里有点跳动——不是耳饰本身，而是她不知道林玉什么时候买了这对耳饰。
而且，实在很好看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好看。”她说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，“谁送的？”
林玉顿了顿，说：“姜教授。”
楚雪柯愣住了。
姜教授？姜夏？
那个在课堂上能把人批到怀疑人生的姜夏？
那个上次当着她面说“楚雪柯同学，我建议你考虑转专业”的姜夏？
她送林玉耳饰？
“她……她送你耳饰干嘛？”楚雪柯的声音有点干。
“前几天去庄园玩的时候，她给我的。”林玉又摸了摸那对耳饰，嘴角有一点浅浅的笑意，“说是纪念品。”
楚雪柯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纪念品。
姜夏送林玉纪念品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。
……
下午，林玉没课。
楚雪柯却有课——姜夏的课。
楚雪柯却有课——姜夏的课。
她本来想逃的，但想到那是姜夏的课，逃课的后果她不太敢承担。于是她拉着林玉一起去旁听。
“反正你也没事，陪我去嘛。”她抱着林玉的手臂撒娇。
林玉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两人提前十分钟到教室，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。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，看到林玉这个陌生但漂亮的面孔，有几个男生多看了几眼。
楚雪柯瞪了他们一眼。
上课铃响，姜夏踩着点走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，连翻书的声音都轻了几分。
林玉看着姜夏走上讲台，心里有点新奇。她没见过姜夏上课的样子，只见过她在山里帮自己背包、递外套、送花的样子。
“上次的作业。”姜夏翻开名册，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，“有几个人的格式还是错的。我再说一遍，实验报告的格式要求写在大纲第23页。再不会写，先回高中重修两年语文。”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姜夏开始点名回答问题。被点到的人站起来，结结巴巴地回答，姜夏听完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坐下。下次看书认真点。”
又一个被点到的人，答错了。姜夏看了他一眼：“这个问题我上周讲过，你上周在吗？”
“在、在的……”
“那你在听吗？”
那人低下头，不敢说话。
姜夏没再说什么，摆了摆手让他坐下。
林玉在旁边看着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原来姜教授上课是这样的。怪不得楚雪柯不喜欢她。
不是凶，是那种……一针见血的直接。不给人留面子，但也不真的为难人。
她想起姜夏在山里给她递花的样子，想起她递外套时那有点生硬的动作，想起她站在校门口回头看的那个眼神。
好像两个人。
又好像本来就是同一个人。
楚雪柯在旁边紧张得要死，生怕被点到。她缩着脖子，把脸藏在林玉身后，假装在认真看书。
林玉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……
两节课上完，姜夏合上书，说了一声“下课”，然后开始收拾东西。
教室里的人如释重负，但没人敢立刻站起来走——姜夏还没离开，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。
就在这诡异的安静里，林玉站起来，往讲台走去。
楚雪柯愣了一下。
林玉没回头，径直走到讲台边，站在姜夏面前。
“姜教授。”她轻声说。
姜夏抬起头，看到她，愣了一下。
那对黑曜石耳饰就在她眼前，在她耳边轻轻晃着，衬着她白皙的侧脸，格外好看。
姜夏的目光在那对耳饰上停了两秒，然后移开，落在林玉脸上。
“怎么来了？”她问，声音比刚才上课时软了一点。
“陪柯柯上课。旁听。”林玉笑了笑，“姜教授讲得真好。”
姜夏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但嘴角似乎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。
教室里的人还没走完，都偷偷往这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