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。

楚雪柯一上车就歪在后座睡着了，脑袋靠着车窗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呼吸均匀而绵长。她早上为了看日出起得太早，又疯玩了大半天，体力早就见底。林玉给她盖了件外套，自己坐在中间的位置，旁边是姜夏。

林玉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外套，轻轻盖在她身上。楚雪柯在睡梦中动了动，把脸往外套里埋了埋，继续睡。

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下行，窗外的景色从青翠的山林渐渐过渡到城郊的楼房。音响里放着和来时一样的轻音乐，司机依旧沉默寡。

林玉靠着椅背，看着窗外发呆。山里的两天像一场短暂的梦，醒来后又回到现实。她想起那朵已经蔫了的小花，被她小心地夹进了笔记本里，压在书桌抽屉的最底层。

“累吗？”姜夏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林玉转过头，发现姜夏正看着她，目光依旧是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平静。

“还好。”林玉轻声说，怕吵醒楚雪柯，“姜教授呢？”

“我习惯了。”姜夏说，“在实验室待得久，熬夜是常事。”

林玉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你平时在学校，”姜夏又开口，这次语气比刚才更慢一些，像是在斟酌用词，“除了上课，还做什么？”

林玉想了想：“训练，回俱乐部训练。然后就是……和柯柯一起吃吃饭，看看剧。”

“朋友不多？”

林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：“也不算少。但都在外面。”

都在外面。

姜夏咀嚼着这几个字。她知道林玉说的“外面”是指什么——安龄，安洗秋，她是知道的，安家两个姐妹。

加上林玉家里还有一个师姐，那是魏静雯捡回来的。还有楚雪柯这个大小姐。

其他人，还有谁？

据姜夏所知…

宋家那个…宋君晴也算一个。

那些人都在她的生活里，却都不在学校这个空间里。在学校，她好像只有楚雪柯一个真正亲近的人。

“习惯吗？”姜夏问。

林玉想了想，点点头又摇摇头：“有时候会觉得有点……空？但柯柯在，就好很多。”

她说到楚雪柯的时候，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一些，像提到一件珍贵的、需要小心捧着的东西。

姜夏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问：“你对谁都这么好吗？”

林玉转过头，眼里带着一点困惑：“什么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姜夏顿了顿，难得地有些词穷，“你对楚雪柯，对所有人……都这么温柔？”

林玉眨眨眼，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会被问出来。

“她们对我好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所以我也对她们好。这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
姜夏沉默了几秒。

应该的。

这三个字听起来那么简单，那么简单的事情，她好像很久没做过了。

“姜教授？”林玉见她发呆，轻声唤了一句。

姜夏回过神，摇摇头：“没事。”

车里又安静下来。窗外的景色已经彻底变成了城市的街道，车流渐密，行人也多了起来。楚雪柯还在睡，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的梦呓。

林玉看着窗外，忽然轻声说：“姜教授，谢谢您。”

姜夏侧过头。

“这两天，”林玉笑了笑，眼睛弯弯的，“您一直在照顾我。帮我背包，给我外套，还……送花给我。”

她说到“送花”的时候，脸上浮起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，但很快又淡下去。

姜夏看在眼里，心里破天荒想捏捏她的脸，但忍住了。

“我知道，是那个朋友让您照顾我的。”林玉继续说，声音软软的，“但还是谢谢您。您人很好。”

“我知道，是那个朋友让您照顾我的。”林玉继续说，声音软软的，“但还是谢谢您。您人很好。”

姜夏没说话。

她看着林玉的侧脸，看着那弯弯的眼睛，看着那枚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偶尔闪一下的钻石戒指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那是…戒指，谁送的？！

这可不是个好信号。魏静雯那个傻b要是知道了林玉手上一直戴着个不知道谁送的戒指，估计她会疯掉的。

因为林玉并不对首饰感兴趣，戒指这种东西她不会专门买的。

所以肯定是别人送。而如果是别人送的，林玉还愿意一直戴在手上，这就更是一个噩耗了。

魏静雯，你看看。自己跑那么远，家被偷了吧？shabi。

连姜夏都知道林玉首饰兴趣不大这回事，不必说把林玉所有喜恶记下来的魏静雯了。不过…这并不是她要管的事情。

至于…林玉说她人很好？

她想起自己平时在课堂上那张冷脸，想起那些被她批到怀疑人生的学生。

人很好。

这三个字，从林玉嘴里说出来，忽然让她有点无所适从。

“不用谢。”她最后说，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，“我答应了朋友。”

林玉点点头，没再追问那个朋友是谁。

……

车子在江大校门口停下。

楚雪柯被林玉轻轻推醒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学校，整个人还有点懵。

“到了？”她揉了揉眼睛，“这么快……”

“你睡了一路。”林玉笑着把她扶起来，“回去再睡，先下车。”

两人下了车，姜夏也从另一边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