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披上外套,推开门。
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姜夏走过去,站在门口,从门缝里看见——
林玉坐在楚雪柯床边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声音软得像哄小孩。
“……没事,就是做噩梦了。梦都是假的,醒了就没啦,乖。”
楚雪柯蜷在被子里,露出半张脸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鼻音:“我梦见你走了……就剩我一个人……还有好多穿得像医生的人追着打我。”
“我不走,我保护你好不好?”林玉的声音更轻了,手还在轻轻拍着,“我就在隔壁床,明天醒了第一眼就能看到我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楚雪柯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:“玉玉,你抱抱我。”
林玉没有犹豫,俯下身,轻轻抱住了她。
那个拥抱很轻,很软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楚雪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肩膀微微抖着,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深呼吸。
林玉的手慢慢抚着她的头发,一下,又一下。
“柯柯,”她轻声说,“你今天爬山累了,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。好好睡,明天我叫你,好不好?”
楚雪柯在她怀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姜夏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一动不动。
她看见林玉侧脸被床头灯照得柔和,看见她眼里那汪化不开的温柔,看见她抱着楚雪柯的样子,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。
她忽然想起魏静雯。
想起她每次提起林玉时,眼睛里那点细微的变化。
想起她那条长长的、事无巨细的清单。
想起她最后那句没说完的“她——”
原来如此。
原来是这样。
林玉看到了门口的姜夏。
她腾出一只手,张了张手指,和姜夏打招呼,同时比了个口形,“吵—醒—你—了—吗?”
姜夏见了,摇了摇头,林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边。
姜夏会意悄悄后退一步,无声无息地关上了门。
她回到自己房间,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很久很久没有睡着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。
那个拥抱,那双手,那个声音。
她忽然有点明白,为什么魏静雯会念念不忘。
为什么魏静雯会每天守着手机,等一条永远不会回复的消息。
因为这个人身上,有一种让人想靠近的温度。
像冬天的炉火,像夏天的树荫,像所有让人想停留的东西。
姜夏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她想起明天还要陪着两个小孩一起看日出。
想起林玉可能会冷,需要一件外套。
想起保温杯里的水要提前装好。
想起保温杯里的水要提前装好。
想起那些魏静雯叮嘱过的、她却还没做到的事。
她慢慢翻了个身,对着窗户的方向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隔壁很安静。
那个温柔的、让人想靠近的人,就在那里睡着。第二天早上,林玉第一个醒来。
她轻手轻脚下床,推开窗,外面还是一片黛青色的晨光。远处的山峦在薄雾里若隐若现,像一幅水墨画。
她转过身,看着还在熟睡的楚雪柯,弯了弯嘴角,走过去,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。
“柯柯,起来看日出啦。”
楚雪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眼睛都没睁:“……再睡五分钟……”
“昨天谁说要第一个到山顶的?”
“……我收回……”
林玉忍不住笑了,又推了推她:“快起来,姜教授可能都准备好了。”
楚雪柯听到“姜教授”三个字,终于睁开一只眼睛,哀怨地看着她:“……你到底是哪边的?”
林玉眨眨眼:“我站在日出这边。”
楚雪柯哀嚎一声,还是爬了起来。
……
三人再次出发的时候,天色已经亮了一些。薄雾慢慢散去,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。
姜夏走在后面,看着前面两个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