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徒步，楚雪柯的话比平时少了一些。

不是不想说，是不知道说什么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反复回响着林玉那句“你是最特别的那个之一”。

之一。

她当然知道自己是“之一”。但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，心里还是会有点酸酸的呢？

姜夏走在后面，目光在林玉和楚雪柯之间来回转了几圈，没说话。

山路越往上越陡，台阶是就地取材的石头，被无数人踩得光滑。

林玉走得很稳，毕竟是运动员，体力好，呼吸节奏一直很均匀。楚雪柯就不行了，刚开始还能叽叽喳喳，后来只剩下喘气的份。

“你休息一下吧。”姜夏看了一眼楚雪柯，忽然说。

楚雪柯如获大赦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，大口喘气。

林玉站在她旁边，从背包里拿出那杯一直没喝的温水，递过去。

楚雪柯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愣了一下：“怎么是温的？”

“我一直装在保温杯里。”林玉说，“怕你爬山累了想喝水。”

楚雪柯看着那杯水，又看看林玉。

她低下头，假装在专心喝水，没让林玉看到自己的表情。

姜夏站在不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若有所思。

……

再往上走，路边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。转过一个弯，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开满野花的坡地。

粉的，白的，黄的，紫的，星星点点地散落在青翠的草地上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山风吹过，花浪层层涌动，送来一阵阵清甜的香气。

“哇——”楚雪柯第一个冲进去，在花丛里转了个圈，“好漂亮！”

林玉也跟着走进去，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朵淡紫色的小花。花瓣薄薄的，像绢纸，轻轻一碰就微微颤动。

姜夏站在坡地边缘，没有进去，只是看着。

看着楚雪柯在花丛里跑来跑去，看着林玉蹲在地上，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，看着那朵紫色小花在她指尖轻轻颤抖。

她忽然想起魏静雯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她小时候就是这样，看到一朵花能蹲着看半天。”

是真的。

姜夏不由自主地走过去，在她旁边蹲下来。

“喜欢花？”她问。

林玉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嗯，很漂亮。”

姜夏看着她的眼睛，又看看那朵花，忽然伸出手，把那朵淡紫色的小花摘了下来。

林玉愣了一下。

姜夏把花递给她，动作有点生硬，像不太习惯做这种事：“给你。”

林玉看着那朵花，又看看姜夏，眼睛弯了起来：“谢谢姜教授。”

她接过花。她本来还不太敢摘花的，但柯柯说没事，这庄园原本就荒废，花都是自己长出来的，楚家在上面也没什么花费心思，就是会定期做一些除虫的防护，本来就是给来的人摘着玩的。

“我帮你别一下。”姜夏把花接过来，靠近林玉，轻轻把花轻轻别在林玉头发上，动作堪称温柔。林玉没有拒绝，乖乖站在原地，微微仰起头。

姜教授好高…

凑近林玉，姜夏努力让自己不去盯着林玉看。

——有股好闻的体香。

林玉本来就穿着一件飘逸松弛的连衣裙，头发上别了一朵花后更显清纯，像仙子。

姜夏看着，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奇怪。

她站起来，走开几步，假装在看远处的山。

……

楚雪柯抱着一大捧花跑回来的时候，正好看见林玉头发上那朵紫色小花。

“咦？这朵好好看！”她凑近了看，“在哪摘的？我也去摘一朵！”

“就那边。”林玉指了指刚才蹲着的地方，“不过只剩这一朵了，我摘的时候没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