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蜿蜒前行,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绿,偶尔有不知名的野花从崖壁上探出头来,被山风拂得轻轻摇晃。
姜夏坐在后座,看着前排两个女孩的脑袋——楚雪柯的扎着高马尾,正在副驾驶上对着手机念念有词,大概是在研究等会儿吃什么。
林玉的头发柔顺地披着,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从椅背缝隙里只能看到她半边侧脸,正在安静地听楚雪柯说话,偶尔点点头。
车子是楚家安排的,这整个庄园都是楚家的。司机沉默寡,开了音响放着轻音乐。姜夏靠在椅背上,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又落在林玉的侧脸上。
这就是魏静雯每天盯着手机等消息的人。还真是…不好说。
比照片上看起来更……怎么说,更鲜活。也更漂亮。补足了营养之后就没有那种瘦瘦弱弱的感觉,反而有种长开了的丰满。
照片是静止的,笑容也好,眼神也好,都被框在一个方框里,隔着一层屏幕。
而现在人就在后面,离她不到两米,能看见她偶尔转头时发丝晃动的弧度,能看见她听楚雪柯说话时眼睛微微弯起来的样子。
姜夏想起昨晚那个电话,想起魏静雯那条长长的、事无巨细的清单。她下意识摸了摸随身背包的侧袋——巧克力和糖果都在,保温杯里装满了温水,布洛芬放在最外层。
“姜教授!”楚雪柯忽然回过头来,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热情,“您今天不忙啊?我还以为您要在实验室待着。”
楚雪柯对她一向是这个态度——礼貌但疏远,该叫教授的时候叫教授,但话里话外总透着点“您怎么来了”的意思。
姜夏抬眼看她,语气平平淡淡的:“你爷爷让我来的。”
楚雪柯被噎了一下,撇撇嘴,转回去继续看手机。
林玉轻轻偏过头,看了楚雪柯一眼,没说话,只是嘴角弯了弯,像在忍笑。揉了揉楚雪柯的脑袋,像在安慰。
姜夏把这一幕收进眼底,心里冒出一点淡淡的念头:这孩子倒是挺安静的。
……
车在一个小村口停下。接下来的一段路要靠步行,穿过村子,沿着山道往上走。
楚雪柯第一个跳下车,用力吸了一口空气:“哇,好清新的味道!比市里强多了!”
林玉跟着下来,站在她旁边,也深吸了一口气,点点头:“嗯,有青草的味道。”
姜夏最后一个下车,顺手把三个人的背包都拎了出来。
“姜教授,我自己背就行。”楚雪柯伸手去接。
“你背你自己的。”姜夏把最轻的那个递给她,然后把剩下的两个——一个稍微重点的、一个中等分量的——拎在手里掂了掂,目光落在林玉身上,“哪个是你的?”
林玉愣了一下,指了指那个中等分量的浅蓝色背包:“这个是我的。”
姜夏点点头,把那个包拎起来,挂在自己一边肩膀上,又把自己的包挂在另一边,然后率先往村里走去。
楚雪柯看着她的背影,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林玉也愣了愣,随即快步跟上去:“姜教授,我自己可以背的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姜夏头也不回,“走你的。”
林玉的脚步顿了顿,侧头看了楚雪柯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点困惑。
楚雪柯耸耸肩,做了个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”的表情。
两人跟着姜夏走进庄园
……
庄园很安静,偶尔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。
楚雪柯走在最前面,拿着手机导航。林玉走在她旁边,偶尔被路边的野花吸引,会停下脚步看一眼。
姜夏走在最后,不紧不慢地跟着,目光却一直落在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上。
林玉走路的姿态很轻盈,不像有些运动员那样带着一股子紧绷的劲,而是松软的、自然的,像一只习惯了自己节奏的小动物。
她偶尔会侧头听楚雪柯说话,偶尔会伸手摸摸路边探出来的枝叶,但是不会摘。
她偶尔会侧头听楚雪柯说话,偶尔会伸手摸摸路边探出来的枝叶,但是不会摘。
楚雪柯说,这整个庄园都是楚家的,摘花肯定无所谓了。
林玉偶尔会抬头看看天空,露出一点孩子气的表情。
姜夏看着,忽然想起魏静雯说过的话——“她小时候就是这样,对什么都好奇,看到一朵花能蹲着看半天。”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久到姜夏差点忘了,魏静雯也曾用那种语气说起过一个人。
……
到山腰的时候,正好是中午。
“坐坐坐,先喝口水,鸡汤马上就好!”
三个人在凉棚下落座。山风穿堂而过,带着草木的清香,吹散了爬山的燥热。
楚雪柯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,趴在桌上装死:“累死了累死了……我要吃三大碗……”
林玉笑着看她,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,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:“先喝点水。”
楚雪柯接过来,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,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,长出一口气:“活过来了。”
林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她喝水的样子很斯文,嘴唇抿着杯沿,眼睛微微垂着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。
姜夏坐在对面,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魏静雯的另一句话——“她喝水喜欢喝温的,太烫的她会一直吹,太冰的她就不肯喝了。”
果然。
她把手伸进背包里,摸了摸那个保温杯,又缩回来。
鸡汤很快端上来了,金黄的一盆,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,香气扑鼻。老板还端上来几碟小菜,都是自家腌的,酸酸辣辣的,很开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