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00。

新的一天到了。

魏静雯盯着屏幕，盯着那个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，盯着那串她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的旧消息。

然后，她忽然觉得胸口疼。

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，而是一种缓慢的、钝钝的、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撕开的疼。从心脏的位置开始，慢慢蔓延到整个胸腔，蔓延到喉咙，蔓延到眼眶。

她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
她正在从林玉的世界里淡出。

不是她以为的那种“慢慢远离”，而是真正的、一点一点地消失。像退潮时的海浪，曾经留下的痕迹，正在被新的潮水一点点抹去。

林玉有了新的人。安龄，安洗秋，萧湘，宋君晴，还有那个她只在照片里见过的、笑容灿烂的大学室友。

就是姜夏今天打电话过来说的楚雪柯。

她们会陪在林玉身边，会给林玉发消息，会得到林玉的回应，会在深夜收到那句“晚安”。

而她，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回复的灰色头像，一个连“已读”都不会显示的沉默对话框。

曾经她告诉自己，这样就好。不打扰，不靠近，不让自己的存在成为林玉的负担。只要还能收到消息，只要还能知道她过得好，就够了。

可现在她才发现，不够。

根本不够。

她想要的不只是这些冰冷的文字。她想要听见林玉的声音，想要看见林玉的笑容，想要在那些“今天好累”的消息后面，真正地伸出手，抱抱她。

她想要回到那个厨房里，系着围裙，给她炒一盘鱼籽，看她满足地眯起眼睛，像只幸福的小猫。

她想要……

0001。

屏幕还亮着，对话框还安静着。

魏静雯把手机贴在胸口，弯下腰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，等发现的时候，膝盖上的布料已经洇湿了一小片。很烫，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
她没有出声，只是那么蜷着，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，像很多年前，那个在孤儿院里、第一次见到林玉的夜晚。

那时候林玉也是这么蜷着的，瘦小的，怯生生的，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和很多很多的害怕。她走过去，蹲下来，伸出手，说：“我以后就是你师傅啦。”

那双眼睛亮起来的样子，她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
可现在，那双眼睛还会为她亮吗？

她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自己正在失去。

不是在将来，而是现在，此刻，正在失去。

0003。

魏静雯抬起头，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，重新看向手机。

没有新消息。

她盯着那个输入框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颤抖了很久很久。

想打字。想说点什么。想问“今天怎么没发消息”，想说“我很想你”，想说“对不起”。

可她不敢。

她怕那个对话框里，跳出的是“对方不是你的好友”。她也怕，怕一旦开始回信息，心中的欲望就像潮水一样再也止不住，她会忍不住回去找她，回去抱她，回去亲她。

她怕自己那点可怜的、自欺欺人的慰藉，最后一丝还能证明自己存在的证据，也被自己亲手摧毁。

手指慢慢蜷缩起来，握成拳，抵在唇边。

她闭上眼睛，眼泪又滑下来一道。

这是她自己选的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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