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湘关掉主灯的瞬间，客厅里骤然褪去了白日的明亮，只剩下墙角夜灯晕开的一圈昏黄，像一块融化的黄油，将周遭的家具都晕染得模糊而柔软。
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就那样静立在原地，目光落向沙发——林玉裹着薄毯蜷在那里，大半身子都陷在柔软的布艺里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足腕。

方才萧湘蹲在沙发边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，替她揉按崴到的脚踝时，力道恰到好处，酸胀感一点点消散，倦意便趁机漫了上来，将她的意识裹得有些迷糊。

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，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被夜色滤得极淡，像一阵模糊的潮汐，衬得两人清浅的呼吸愈发清晰。一高一低，一稳一缓，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交织着，生出一种莫名的缱绻。

萧湘的脚步声很轻，踩着地毯，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，一步步走回沙发边。

她没有出声，只是微微俯身，阴影便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来。那熟悉的气息也跟着靠近。

带着夜风吹过窗台的微凉，和她身上一贯的干净皂香，清冽又好闻。林玉的睫毛颤了颤，从混沌中挣脱出来，缓缓睁开眼，恰好对上萧湘垂落的目光。

那目光很深，像浸在墨色里的潭水，在昏暗中看不分明情绪，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引力，牢牢地锁着她，让她动弹不得。

几秒钟，或许更久，林玉说不清。困意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驱散了大半，她张了张嘴，想叫一声“师姐”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萧湘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
她伸出手，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，轻轻贴住林玉的脸颊。指尖微微用力，陷进她耳后柔软的发丝里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，稳稳地固定住她的脸。紧接着，她低下头，唇瓣落了下来。

这个吻起始就带着清晰的侵略性。

萧湘的唇是凉的，压上来的瞬间，却像是带着灼人的热度，烫得林玉浑身一颤。她不是浅尝辄止，而是精准地捕捉到林玉因为惊愕而微启的齿关，舌尖毫不犹豫地攻破城池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探寻和占有，蛮横地堵住她的退路，不容她退缩。

呼吸一下子被夺走，林玉的胸腔里泛起一阵窒息般的酸软，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，细弱得像羽毛拂过心弦。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薄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萧湘吻得很深，很用力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是在执拗地抹去什么。她的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，手臂的弧度将林玉完全圈禁在自己的气息和身体之间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结界，隔绝了窗外所有的光影。

唇舌缠绵的声响，细微而濡湿，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，显得格外清晰，又格外私密。

林玉起初整个人都是僵的，大脑一片空白，所有的感官都被唇齿间那攻城掠地的触感占据，无比鲜明。那属于萧湘的气息，清冽的皂香里，似乎还混合着一丝残存的、淡淡的甜味，强势地侵占着她的口鼻，她的呼吸，她的意识。

但渐渐地，在那持续的、不容退缩的索取中，某种被遗忘的熟悉感，猝不及防地苏醒了。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道缝隙，旧日孤儿院那个昏暗的角落，潮湿的空气里，那个带着泪水和慌乱的试探性的吻，与此刻的触感，竟慢慢重叠。

林玉紧绷的身体，一点点软了下来。攥着毯子的手指松开了，指尖微微颤抖着，迟疑地抬起手，抓住了萧湘腰间的一小片衣料，力道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。

萧湘的吻，顿了一下。

随即，那带着侵略性的力道，开始悄然转变。深入的慢慢缓和下来，转为更绵长、更细致的吮吻。

她的舌尖不再横冲直撞，而是变得温柔，开始轻轻描摹林玉的上颚，细细扫过她的齿列，带着安抚的意味，轻轻勾弄。

压在她脸颊上的手，也松了力道，转为轻柔的抚摸。指腹贴着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，缓缓摩挲着，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，顺着脊椎，一路蔓延到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