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终没有在信息里提及安龄。
信息提示音很快响起,是宋君晴近乎秒回的一个字:“好。”
简洁,克制,却让俞兰知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,宋君晴死死攥着手机、指节发白的样子。这孩子,怕是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俞兰知又发了一条:“她现在是运动员,有自己的路。你也一样。”
这一次,没有回复。
俞兰知知道,宋君晴需要独处的时间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宋君晴脸上,映亮了她眼底翻涌的、几乎要压不住的惊涛骇浪。
“就是她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。
不是猜测,不是幻觉,是真的。林玉,那个自己心心念念找了五年多的人。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,呼吸着同一座城市的空气,站在同一个赛场上。
狂喜如岩浆般冲上头顶,却在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,被另一股更冰冷、更沉重的力量拖拽下去——通道里那双陌生的、戒备的眼睛;她身边那个姿态亲密的女子;以及她自己这五年来,被家族、被责任、被无数双眼睛塑造出的、已然不同的模样。
她们之间,摆着的何止是五年时光?
一年不见面,可能都生疏了,两年不见面,估计要反应一会儿才能认出来,三年,四年,那五年呢?
宋君晴猛地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,又颓然停在窗边。她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试图让混乱的脑子冷静下来。
她现在不仅仅是宋君晴,还是帝都荣城二队的一单,是宋家这一代在体育领域的标杆之一。无数人看着她,期待着她,也审视着她。任何不理智的行为,都可能被放大、被解读,最终波及到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。
林玉……是粤省队的队员?
她看起来过得不错,有人照顾,有球可打。她……还需要自己吗?还记得那个夏天的约定吗?还记得那个仓促的吻吗?
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她心脏发疼。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,想要立刻冲到她面前,抓住她的手,问她:你还记得我吗?我是阿晴。
可她又无比清晰地知道,不能。
宋君晴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胸腔里那股躁动不安的火焰,被她强行用理智和多年训练出的自制力,一点点压回深处。
她走回桌前,重新打开战术录像。屏幕上,对手的身影移动着,击球,跑位。她的目光落在上面,却仿佛透过屏幕,看到了另一个球场,另一个穿着不同队服、挥拍奔跑的身影。
林玉……也在为比赛准备吧?她第一次打这种级别的团体赛,会紧张吗?那个女人……会陪着她吗?
这根细小的刺,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。那个在通道里揽着林玉、眼神温柔而看上去保护欲十足的女人。
她们是什么关系?仅仅是队友和前辈?还是……
宋君晴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谓的猜测。现在想这些没有用。她需要做的,是打好自己的比赛,同时……等待机会。
一个合适的,不会给林玉带来麻烦的,能让她们好好说上话的机会。
宋君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有点下任何按键。不能打扰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切换到和教练的聊天窗口,发送信息:“教练,明天对阵浙省队的排阵方案,我想再看一下细节。另外,粤省队下一轮的比赛时间确定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