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切换到和教练的聊天窗口，发送信息：“教练，明天对阵浙省队的排阵方案，我想再看一下细节。另外，粤省队下一轮的比赛时间确定了吗？”

既然暂时不能直接靠近，那就先从“对手”和“比赛”的角度去关注。这是最安全，也最不会引人注意的方式。

……

林玉洗完澡，换上干净的睡衣，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。安龄没有离开，而是拿了另一块平板，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，就着柔和的落地灯看着。她没有刻意和林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陪伴着，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予她安全感。

林玉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安洗秋留下的平板，屏幕上是下一个对手的技术特点分析。她看得很认真，时不时用指尖在屏幕上划重点，嘴里无声地默念着要点。

她要专心比赛。这是她对安龄的承诺，也是对自己的要求。

可是，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画面和疑问，总会在她注意力稍有松懈时，悄悄溜出来。

宋君晴转身走向发球区时，那似乎无意扫过的一眼……

通道里，那双骤然停住、死死锁住自己的、盛满了震惊和复杂情绪的眼睛……

还有更久远的，记忆里那个在树荫下教她挥拍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阿晴……

“防守时注意她的正手区突击，她的直线威胁大于斜线……”林玉用力眨了眨眼，将注意力拉回平板的文字上。她不能分心。无论那个人是不是阿晴，现在都不是纠结的时候。

安龄似乎察觉到了她片刻的走神，抬起头，目光温和地望过来。林玉对上她的视线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。

“累了就休息，别硬撑。”安龄息屏，轻声说。

“不累，再看一会儿。”林玉摇摇头，顿了顿，忽然问，“大小姐，你以前……第一次打很重要的大赛时，也会这样……脑子里想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吗？”

安龄微微一怔，随即了然。她放下书，走到床边坐下，距离不远不近，恰好是一个让人感到舒适的距离。

“会。”她坦诚地说，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暖意，“紧张，兴奋，担心发挥不好，担心拖累队友……什么都会想。甚至比赛前一晚还会梦到打丢关键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这都是正常的。重要的是，当你站上赛场，拿起球拍，听见自己心跳的那一刻，你要知道，所有的杂念都必须为那一个球让路。”

她看着林玉清澈却隐含不安的眼睛，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玉玉，你足够强大，不仅是在技术上，更是在这里。”她点了点自己的心口，“相信自己。”

林玉感受到手背上温暖的触碰，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力量再次涌来。她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我相信。”

安龄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，心底那份柔软的怜惜和保护欲再次升腾。她不知道那个宋君晴到底是谁，也不知道她和林玉之间究竟有怎样的过往。但她知道，此刻的林玉需要的是专注和稳定，而不是被过去的影子搅乱心神。

“早点睡吧。”安龄站起身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明天上午不训练，但需要保持身体状态。我就在隔壁，有事随时叫我。”

林玉乖乖躺下，拉好被子。安龄替她掖了掖被角，又调暗了灯光，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，带上了房门。

林玉睁着眼睛，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。手机就放在枕边，屏幕暗着。

她拿起手机，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，打字：“师姐，我休息了。你今天忙完了吗？早点休息，别太累。”

发送。

几乎在信息送达的瞬间，状态栏就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。

很快，回复来了：“师妹晚安！！”

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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