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了和安洗秋的通话后，林玉舒了一口气，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
一不小心又陷入回忆中了。

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，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独自一人的身影。关于被师傅领回家之前的往事，她还是会常常想起。

她是个蛮喜欢回忆的人，毕竟她的回忆里，大部分角落都洒落着从彩色玻璃糖纸上折射出的、那种虚幻又温暖的光。

唯一的缺憾是，那些温暖的画面里，总是缺少了理应存在的、属于“家庭”的角色，使得回忆起来，背景总显得有些空旷和寂寥。

她今年已经二十岁，五年了。

那个说着“不准忘记我”、让她“记住这个味道”的人，没有如约而来。

——恐怕以后也不会了。

君晴…

这个认知像一枚细小的针，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扎了一下，不剧烈，却带着绵长而确切的酸胀。

林玉抬手，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自己的唇角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个遥远夜晚，带着微凉和柔软的触感。那个吻，和那句没有得到回答的“为什么”，连同那颗融化在掌心的糖，共同构成了她的过去。

拿走她初吻的人，是宋君晴。

也是跟着师傅出来，有了手机之后，接触了这个世界后，林玉才知道初吻这个概念，也知道了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。

儿时的承诺怎么能当真呢？她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，大家都不成熟，就像孩童间轻易许诺的“天长地久”，时过境迁后，甚至不好意思再提起，更遑论为此而长久地悲伤……

也许宋君晴是爱她的，万一呢。

小孩子的承诺和成年人的承诺一样无力。成年人会有“尔虞我诈”、“承诺只在爱时有效”、“计划赶不上变化”作为违背承诺的理由，小孩子只需要两个人分别就可以了，等所有人都长大了，承诺就是像圆珠笔无意间在墙上留下的线痕，有点明显，但又没有清洗的必要。

…值不值得为此流泪，还很不好说。

道理她都懂。

可是，一滴温热的、不请自来的泪，还是毫无预兆地划过她的眼角，迅速冷却在腮边。五年，足以划分小学与高中的漫长间隔——如果你和一个大你五岁的人谈恋爱，那么就可以说，一个高中生在跟一个小学生相处——五年，却似乎没能完全冲刷掉心底某个固执的印记。

说不想她，是假的。

那不仅仅是思念，更像是一种融入了骨血的习惯。在某个吃到甜味的瞬间，在看到斑斓光晕的刹那，在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时，她总会下意识地想，如果是阿晴，会怎么做？

可是，如果命运就这样让她们天涯两别，渐行渐远，难道她林玉又能有什么办法吗？

“别哭。”

温柔的声音从身边传来，萧湘俯身吻去了林玉的眼泪，在她脸上胡乱地亲吻，像粘人的大狗狗。“玉玉？”

“什…？”林玉愣了愣，师姐很少用师妹之外的名称叫她，一般只有师傅和安家两姐妹会喊她“玉玉”，但眼前跨坐在自己身上的萧湘让林玉泪水中的世界有些恍惚。

萧湘捧起她的脸，吻着她的唇角，她其实想直接亲师妹的嘴唇的。

林玉呼了一口气，萧湘是知道她和宋君晴的事情的，她之前和师姐聊过。

师傅也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