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也确实以为,她要怀上宋君晴的孩子了。
她还小。
其实林玉想问的,也问出了口,她问了为什么。但宋君晴只给了她一颗糖,那颗糖林玉也吃过,吃过好多次,是工业糖精的制成品,其实并不好吃的。
那片糖纸反而是林玉加以收藏的事物,只要光一照过去,玻璃就可以反射出好看的光彩。林玉七岁的时候,以为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,后来也知道这不过是廉价的工业品罢了。
她的手里还紧紧握着那颗糖。
“这样啊…”林玉观察着宋君晴,也不像要解释清楚的样子,还是放弃了。
怎样阿晴也可以当谜语人了,有不可以告诉她的事情吗?林玉搂着宋君晴的脖子和宋君晴的眼神对视,最终赌气般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东西收拾好了吗?”宋君晴吻了吻怀中人的发顶,轻声问。
“收拾好了,我也没什么东西可收。”
“球拍不拿么?”
“师傅说送我一把新的,这把拍给你好不好?要是我哪天把你忘了,拍子总得认得吧?你我就靠这把球拍来相认了。”
“所以我还不如一把球拍重要吗?”宋君晴看她。
“才不是,那把拍本来就质量不好,而且现在破损也挺大的,哪怕作为纪念品也很不够格了。”林玉不是那种会对特殊物件产生“老伙计”那种情感的人,也就是那种对物品产生感情的人。
而且这把拍同样不是什么珍贵的珍稀品,林玉也并没有在这把拍上面寄托着什么。它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拍子,和她在这里的大多数日子一样,寻常,易逝。
贵的从来不是物品吧,珍贵的只有人和回忆而已。
“好吧。不过我们还有一晚上。”宋君晴故意凑近,选了暧昧的词,“请林小姐与我共度此夜,缠绵春宵。”
果不其然,林玉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一次漫了上来。
“你老是逗我,”她挣脱宋君晴的怀抱,滚到床里边躺下,“不理你了。”
“话说,”宋君晴把逃跑的人重新捞回怀里,贴着她的耳廓低语,气息温热,“你既然一直以为亲吻就会怀小宝宝……那刚才我吻你的时候,为什么没有拒绝?”
她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那个吻……你会讨厌吗?”
宋君晴把逃跑的林玉又揽入怀抱里,凑在她耳边问着。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。
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林玉心里漾开层层涟漪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黑暗中,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她能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,能感觉到宋君晴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传来的温热和稳定力量,也能嗅到对方身上那点熟悉的、淡淡的馨香。
那个吻来得突然,却并不粗暴。唇上柔软的触感,温热的吐息,以及那一刻心脏仿佛要撞出胸腔的悸动……这些感觉依旧鲜明。
“我……”林玉迟疑地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,仿佛在确认那份残留的触感。“我不知道……你突然靠过来,我……我忘了要推开。”
这是真话,却也并非全部。在那个瞬间,她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——不是抗拒,而是顺从。
她怎么会讨厌呢?
“忘了?”宋君晴低声重复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,“只是忘了?”
林玉感到脸颊又开始发烫。她在宋君晴的怀抱里转了个身,由背对着变成与她面对面。
黑暗中,她们靠得极近,鼻尖几乎相触。林玉能看清宋君晴眼底映着的、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自己有些慌乱的影子。
“……不讨厌。”她终于鼓起勇气,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异常清晰。仿佛承认这一点,是比承认自己可能“怀孕”更需要勇气的事情。“那个吻……我,不讨厌。”
她感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