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易啊老易,枉你活了五十多岁,枉你当了半辈子的八级工!你肚子里装的那些个腌臜心思,跟许大茂比起来,也就是多披了一层遮羞布罢了!”
易中海狠狠一巴掌抽在自个儿的大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身子剧烈地颤抖着,喉咙里发出像是老旧风箱漏气般的喘息。
何雨柱坐在锅台边上,一口一口抽着烟。
烟头在寒风里明明灭灭,将他宽阔的额头映得一片通红。
对于易中海说的这些,何雨柱心里早就烂熟于心。
前世今生,那些血淋淋的教训,早就让他把这四合院里每一个人的骨髓、每一副面具背后的算计看得透透彻彻。他曾经恨过,恨易中海的虚伪,恨易中海用道德大棒把他生生敲成了全院的供血库;他也曾怨过,怨这看似和睦的大杂院,底下全是一寸寸刮人血肉的软刀子。
可现在。
当这个在大院里威风了大半辈子的老钳工,就这么佝偻着身子、当着他的面、把自个儿心底最脏最见不得光的烂疮生生挖出来、哭得满脸纵横的时候,何雨柱心底那一丝冰冷的芥蒂,竟然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缕随风而散的青烟。
恨一个人,太累。
在这个缺衣少食、风雨飘摇的人世间,谁又不是为了自个儿那点可怜的生路和退路,在泥泞里拼尽全力地扑腾呢?
何雨柱屈起手指,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生铁锅沿上。
他抬起头,看着满脸泪痕的易中海,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井水:
“一大爷,过去的烂账,我既然能在全院大伙儿跟前跟许大茂翻篇,就没打算再留在心里头发霉。”
易中海浑身一震,抬起通红的老眼看着何雨柱。
何雨柱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草木灰,身子微微前倾,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直视着老人的目光:
“您有私心,我知道。换做任何一个没儿没女的老人,看着自个儿一天天老下去,心里头打鼓,这不犯法,也是人之常情。但是一大爷,您错就错在,您以为‘算计’能换来真心。”
何雨柱伸手,指了指西厢房那扇漆黑闭锁的木门:
“您以为把贾家推给我,棒梗就能给您养老?您瞧瞧昨儿夜里棒梗手里捏着的那把紫铜线!连生他养他的亲娘,他都能为了十块钱现洋逼得去跳井,他能给您摔盆?等您哪天真瘫在炕上动不了了,他头一个就能把您床底下的棺材本翻出来输个精光,连口咽气水都懒得给您递!”
这几句话,像是一柄开了刃的冰凿子,狠狠凿在易中海的心尖上,疼得老头子脸色煞白,连连倒吸凉气。
“是啊……是啊……”易中海闭上眼,眼泪长流,神情痛苦到了极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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