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了这个家!我要是不把手里的刀磨利了,我要是不把脸上的铁面具焊死了,这院里的狼,会把你也给生吞活剥了的啊!!”
这一番话,像是拿刀子生生把何雨柱的心窝子剖开,把里面所有淋漓的鲜血、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憋屈与伤痛,赤裸裸地摊在了烛光底下。
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,所有被吸血、被遗弃、被冻死在桥洞底下的绝望噩梦,在这一刻化作了滚滚热泪,疯狂地倾泻而出。
娄小娥紧紧搂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,泪水如雨下。
她用自已温热柔软的手掌,一下又一下、极其轻柔地抚摸着何雨柱宽阔剧颤的后背,任由他的泪水浸透自已的胸膛。
“不怕了……柱子,不怕了……”娄小娥把脸贴在他的耳边,声音轻柔而坚定,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避风港湾,“我在呢。以后不管这大院里有什么风风雨雨,不管他们怎么看你、怎么说你,我都站在你身边。”
“他们觉得你是恶人,你就是我的大英雄;他们觉得你铁石心肠,我知道你的心比谁都金贵。”
娄小娥捧起何雨柱满是泪痕的脸,看着那双布满血丝、却透着无尽依赖的眼睛,红唇颤抖着印在了何雨柱干裂苦咸的嘴角上:
“柱子,咱们好好过日子。不管这世道多冷,咱关起门来,屋里永远是热乎的。”
炉膛里的煤火烧得正旺,橘红色的光芒穿透了空气中弥漫的温热白汽,将八仙桌旁紧紧相拥的两个身影,长长地映在里屋那面洁白的泥灰墙上。
窗外,深冬的北风依旧在南锣鼓巷狭窄曲折的胡同里呼啸奔涌。
枯瘦的老洋槐树在寒夜中剧烈摇曳,冰雪覆盖着青瓦,将白日里所有的肮脏、算计、绝望与喧嚣,尽数掩埋在了厚厚的苍茫之下。
而在这一间亮着温暖橘灯的屋子里,两个在乱世和市井泥泞中挣扎了半生的孤苦灵魂,终于在彼此滚烫的眼泪与体温中,找到了这辈子唯一的归宿与铠甲……
……
夜色渐渐深沉到了极致。
屋里的哭声不知何时已经止歇了,只剩下水壶里滚水翻腾的咕嘟声,和两人粗浅交融的安稳呼吸。
八仙桌上的腊肉大卷子还冒着温热的香气,何雨柱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,虽然眼眶还红肿着,但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,所有的迷茫、软弱和恐惧,在这一场痛哭之后被洗涤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刚毅与沉稳。
他拉着娄小娥在桌旁坐下,抓起那双竹筷子,夹起一大块腊肉卷塞进嘴里,大口大口地嚼着,眼底满是劫后余生般的烟火生机。
娄小娥坐在他身侧,眼里噙着温柔的笑意,替他倒满了那盅白酒,又剥了一颗焦香的花生米,轻轻塞进他的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