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意歪了歪脑袋。
沈辞说的那个幸得一位贵人当街点醒……这个贵人该不会是我吧?
我好像确实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?
不过确实,毕竟时代不同,我们那里可是不分职业贵贱,劳动最光荣的!
嘿嘿,没想到他一直记得。
裴九渊侧目看了一眼青衫磊落的沈辞,不动声色地往云知意身前挪了小半步,将她探出去看热闹的半个身子挡在了自己身后。
云知意:???
个子高了不起啊?
铺子前,钱媒婆被沈辞这番话怼得哑口无,恼羞成怒地甩了甩帕子:
“好好好!真是少年气盛不知天高地厚!
春闱还没开考呢,就把话得罪死!
你既如此看重这卖豆腐的寡妇,那户部刘员外郎家的亲事就此作罢!
老身倒要看看,你带个赶驴的爹和卖豆腐的后娘,往后满上京城哪家官宦千金肯嫁进你们沈家门!”
神经,沈辞为啥非得娶高门贵女,官宦千金?
而且,他娶不娶关你屁事啊!
云知意翻起白眼。
裴九渊伸手扶额。
……
她怎么还会为沈辞的事情生这么大气?
“那便不劳钱媒婆费心了。”
沈辞神色淡漠:“嫌弃家父与胡姨的门第,莫说刘家不嫁,便是送上门来,我沈家也绝不会娶!
慢走,不送!”
站在旁边的武馆少东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闻二话不说,上前一步挽起袖子,露出两条比钱媒婆大腿还粗的结实肌肉,瓮声瓮气地喝道:
“都听见没有?还不快滚!再敢来豆腐铺嚼舌根,小心我的拳头不认人!”
钱媒婆和沈二婶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,灰溜溜地逃出了柳叶巷。
赶走了两个搅局的瘟神,铺子前顿时清静了下来。
沈辞没转过身,认认真真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衣冠。
而后在满巷子街坊邻居的见证下,后退半步,对着眼泪汪汪的胡三娘与父亲沈长明,端端正正地撩袍跪倒在地,重重磕了一个头:
“爹,胡姨。此前是孩儿只顾在国子监埋头备战春闱,疏忽了二老的心结,险些叫外人的闲碎语委屈了胡姨。”
“文远自幼没了娘亲,心里头盼着叫胡姨一声母亲,已经盼了大半年了。
今日当着街坊四邻与安宁县主的面,文远恳请胡姨应下我爹的亲事,让我们一家人堂堂正正地团圆!”
胡三娘看着跪在面前懂事孝顺的青年,再看看身旁眼圈通红,满脸期盼的沈大叔,心底最后那层顾虑终于彻底烟消云散。
她一边掉眼泪,一边笑着伸手和沈大叔一起把沈辞扶了起来,哽咽着点头道:
“好孩子,快起来!胡姨应下了,胡姨什么闲话都不怕了!”
沈大叔更是喜得搓着手直抹眼泪,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:
“太好了,太好了!三娘应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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