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我不愿意?!”
钱媒婆话音刚落,一道清越冷冽的青年嗓音,骤然从人群外传来。
原本喧闹的街坊百姓纷纷让开一条道。
只见巷口方向,身穿一袭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直裰,身姿挺拔如修竹的沈辞,正怀抱几卷刚从国子监带回来的春闱策论书册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他身后还跟着刚去巷口接他的桃儿,以及桃儿那位身高体壮的未婚夫——武馆少东家。
经过大半年国子监的苦读与去年秋闱夺魁的洗礼,如今的沈辞虽然依旧穿着那身寒素青衫,眉宇间却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浩然的君子风骨。
“文远!”
“是文远哥回来了!”
沈大叔和胡三娘见到沈辞,脸色同时一变。
胡三娘生怕刚才那些难听话传进沈辞耳朵里让他难堪,更怕影响了他的春闱心境,慌忙低下头想把鬓间的银簪拔下来藏好。
沈辞却已快步走进铺子,伸手稳稳按住了胡三娘的手腕,阻止了她摘簪子的动作。
青年转过身,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直直看向面前的钱媒婆与沈二婶,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有力,震得整条小巷鸦雀无声:
“我沈辞自幼丧母,这十余年来,是家父每日天不亮便牵驴出城,顶风冒雪,一文钱一文钱替我攒下了进学赶考的束脩!”
“是胡姨与桃儿妹妹十年如一日地照拂我们父子,冬日送炭,夏日送饮,在我读书至深夜饥肠辘辘之时,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!”
说到这里,沈辞目光扫过人群中的云知意,眼底掠过一抹深切的感激与温和,朗声道:
“昔日我曾因旁人轻视家父营生而心存挂碍,幸得一位贵人当街点醒于我——世间百业,凭自己双手力气干干净净赚钱,职业从无贵贱之分,劳动最是光荣!”
“今日这话,我沈辞便放在这里!”
“不论月底春闱与殿试结果如何,家父的灰驴与胡姨的石磨,在我心中永远比万金官印更加高贵!
我若因区区一纸功名,便嫌弃生养我的父亲,嫌弃于我有大恩的胡姨,那我这十几年读的圣贤书,便是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,这科举不考也罢!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浩气凛然!
周围的街坊邻居听得热血沸腾,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“好”,紧接着整条柳叶巷都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!
“好!文远这孩子真是没白疼,有良心,有骨气!”
“听见没有?人家解元老爷自己都发话了!”
云知意在旁边听得眼眶都有些发热,在心里疯狂给沈辞鼓掌打call:
呜哇!沈大才子这番话说的,简直帅炸了!
裴九渊皱了皱眉。
啧。
沈辞其人,做事实在拖沓。
若非他拖沓,怎会给人当面为难胡三娘的机会?
事到如今才在这里说些豪壮语。
荒唐。
这也帅?
不愧是原书里能连中三元的状元郎男主,这三观,这风骨,比陈世美强出一万倍!
裴九渊:“……”
陈世美是谁?
听起来是个渣男?
改天让暗一去查查。
不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