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坊四邻纷纷上前道喜,桃儿更是欢天喜地地跑进后厨,端出了一大锅刚点好的热豆花,还有一竹篮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,请云知意和裴九渊进后院的小堂屋坐下品尝。
小堂屋虽不大,却被胡三娘收拾得窗明几净,一尘不染。
八仙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,胡三娘手脚麻利地盛了两碗雪白滑嫩的豆花,浇上一勺用虾皮,紫菜,榨菜丁和香油调出来的鲜香卤子,双手端到了云知意和裴九渊面前。
沈大叔则在旁边忙前忙后地擦凳子,递竹筷。
趁着没人注意,沈大叔还偷偷从竹篮最底下挑了一根炸得最酥脆的大油条,飞快地塞进了胡三娘手里,压低声音道:
“你一早上都在磨豆子,还没垫肚子呢,快趁热吃一口。”
胡三娘脸颊微红,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到底还是顺从地咬了一小口。
坐在桌边的云知意把这两位长辈暗戳戳的小互动全看在眼里,捧着青花瓷碗,在心里笑成了眯眯眼:
嘿嘿,沈大叔现在越来越上道了嘛,都知道给老婆开小灶留油条了!
她美滋滋地低头喝了一大口鲜香滑嫩的虾皮紫菜豆花,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,还不忘把桌上那碟脆油条往裴九渊面前推了推:
“师父你快尝尝!这豆花刚出锅,嫩得跟水豆腐脑似的,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,比宫里御厨做的也不差?”
裴九渊垂眸看着面前那只带着细小磕痕的粗瓷碗。
他素日饮食挑剔,莫说是这种街边两文钱一碗的市井吃食,便是王府膳房精心烹制的珍馐,合胃口的也寥寥无几。
可看着身旁小姑娘那双亮晶晶的杏眼,裴九渊还是执起粗瓷汤匙,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豆花送入口中。
豆香清醇,卤汁鲜美,带着一股市井人家独有的暖融烟火气。
迎上云知意期盼的目光,摄政王殿下矜持地微微颔首:
“尚可。”
切,又是尚可!
我看你吃得明明挺香的,连油条都主动夹起来咬了两口呢,死傲娇!
裴九渊额角轻轻跳了跳,权当没听见她心里的编排,面不改色地端起碗,把剩下的豆花一滴不剩地喝完了。
这时,回屋换了一身干净家常布衣的沈长明,与胡三娘还有沈辞一同走进了堂屋。
沈辞先向裴九渊端正行了监生见摄政王的大礼,随后转身面向云知意,长揖到底:
“今日多谢县主仗义执,替家父与胡姨解围。
若非县主早一步拦住那媒婆,只怕胡姨今日真要受尽委屈了。”
“沈公子快别这么客气!”
云知意放下空瓷碗,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,笑眯眯地摆手道:
“说起来,你们二位婚事都定下大半年了,桃儿和武馆少东家的亲事也早就过了明路,现在所有的误会和顾虑全都解开了,总该挑个最近的黄道吉日,赶紧把拜堂成亲的大事给办了吧?”
听到云知意当面催婚,沈大叔红着老脸,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粗糙的大手:
“县主说的是。我心里头当然是巴不得明天就把三娘娶进门的。”
“只是……眼瞅着就是春闱会试……”
“文远这几天正在最后关头温书备考,我跟三娘商量着,怕家里办喜事吵吵嚷嚷的分了文远的心,要不还是等文远考完春闱和殿试,四月份再办酒席?”
四月份?!那可不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