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里羞愤欲绝地控诉了一通。
可对上男人那双深邃平静的凤眸,到底还是心虚地没敢把这话嚷嚷出来。
算了,好汉不吃眼前亏,串就串吧!
云知意红着脸低下头,捏起那枚细小的银针引上深绛色的蚕丝绳,一颗一颗地将紫檀佛珠往绳子上穿。
那佛珠常年戴在裴九渊腕间,每一颗都被摩挲得温润光滑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还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龙涎冷香。
她扯了扯手里那根深绛色的绳子,结果这一扯,她不由得愣了一下,在心里犯起了嘀咕:
咦,这根新换的蚕丝绳怎么韧性这么强,我使劲扯了两下居然纹丝不动……
该不会是他怕下次在床上又被我扯断了,特意找暗卫拿战弓的弓弦丝搓出来的吧?!
毕竟原书里写过,这狗男人会用这串紫檀佛珠缠住我的双手手腕,高高举起绑在床头欺负人……
要是换成了扯不断的弓弦丝,那我以后被绑住了岂不是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了?!
呸呸呸!云知意你清醒一点!大白天的,别乱想!
对面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裴九渊,端着白瓷茶盏的手指猛地一顿,险些又被一口茶水呛着。
他放下茶盏,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。
啧。
她还真是……一如既往,脑子里想这些有的没的。
偏偏她一边在心里想入非非,表面上还装出一副乖巧端庄的模样。
垂着鸦羽般的长睫,白嫩的指尖灵活地绕着红绳打了个结实的双联结,随后拿起桌上的小银剪,“咔嚓”一声剪去了多余的线头。
“串好啦,给你!”
云知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,双手捧着串好的紫檀佛珠递了过去,恨不得赶紧离这串烫手山芋远一点。
裴九渊抬起手腕,看着她:
“知知帮我戴。”
啧,自已没长手吗?
她在心里小声嘟囔一句,到底还是拿着佛珠串,小心翼翼地往他的左手腕上套去。
少女温软的指腹擦过他微凉的腕骨。
就在佛珠滑落腕间,她准备缩回手的刹那——
裴九渊手腕陡然一翻,宽大的手掌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呀!”
云知意惊呼一声,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前一倾,天旋地转间,跌坐在了他大腿上。
不等她挣扎起身,裴九渊左手五指微拢,腕间那串刚戴上去的紫檀佛珠顺势滑下一半,在两人交叠的手腕间灵活地绕了一圈,竟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与他自已的手腕,严丝合缝地缚在了一处!
微凉圆润的十八颗紫檀木珠,紧贴着两人温热相触的脉搏。
云知意彻底懵了,低头看着把两人手腕缠在一起的佛珠串,心脏砰砰狂跳。
啊啊啊一不合就拿佛珠绑手腕?!
他他他不会真的会读心术,听见我刚才在心里想的原书名场面了吧?!
救命啊,这还是大白天呢,归云台楼下还有那么多工匠在砸墙呢!
看着怀里瞬间绷成一只受惊小兔子,眼睫毛乱颤却一动不敢动的小姑娘。
裴九渊眼底漫开笑意。
果然,还是这般有色心没色胆。
他右手揽住她的软腰防止她滑下去,左手则借着佛珠的束缚,用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,轻轻摩挲着她腕间跳动飞快的脉搏,缓缓欺身靠近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小巧白皙的耳廓,最终停留在她耳后那颗红艳欲滴的小朱砂痣上。
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,贴着她的耳畔响起:
“知知,这根绳子,确实是本王让暗一拿特制的战弓弓弦丝搓出来的。”
裴九渊指腹轻轻碾过她耳后那颗敏感的小红痣,感受到怀中少女瞬间软下来的身子,低笑了一声:
“如此一来,往后知知再怎么抓着本王不放,它也不会断了。”
“唔……”
耳后最致命的软肉被他指腹轻揉慢捻,云知意浑身过电般轻颤了一下,整张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双手抵在他胸前小声求饶:
“师、师父,我知道它结实了,你快先把佛珠解开呀,万一旁人进来送茶看见了……”
“本王没让人进来,谁敢闯?”
裴九渊垂眸看着她水润潋滟的杏眼与微张的红唇,喉结重重滚了滚,终究还是没忍住。
偏头在她发烫的脸颊与唇角亲了一下,才大发慈悲地手腕一转,将那串紫檀佛珠重新收回到自已腕间。
云知意一得自由,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他腿上弹起来,蹭蹭蹭退到罗汉床最里侧的角落,抓起一颗松子糖塞进嘴里压惊。
太犯规了!这个男人现在怎么越来越会撩了!
裴九渊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被她抓出来的褶皱,看着缩在床角鼓着腮帮子嚼糖的小姑娘,心情大好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
“明日一早,官媒便会同暗一去云府正式下聘,还要拜见小翠的母亲。
你这个娘家主子,记得早些回府候着,莫要睡过了时辰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