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,你虽和她一般个头,但比小翠瘦些,好像没必要。”
裴九渊以退为进,“本想着用尺子比划一下,留点富余就好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云知意放下手里的暖手炉,“可以比划一下,然后多放半寸,留点富余。”
她从罗汉床上站起身来,仰起脖子。
裴九渊垂眸看着面前毫无防备仰起脸的少女,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伸出双手,修长微凉的指尖捏着那条红绸软尺,缓缓绕过她纤细白皙的脖颈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男人身上清冽沉静的龙涎香扑面而来,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为了比量领口的高度,裴九渊微凉的指背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领口下方的肌肤。
那里还残留着前夜在冷泉小筑的温泉池里,被他亲手吮出的一点淡淡红痕。
指尖触及那抹微温的刹那,云知意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,脖子猛地往后一缩。
呜哇!他的手指怎么这么凉!
等等怎么他碰我一下我就发抖啊……
裴九渊听着她慌乱的心声,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笑意,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正人君子的端方模样。
他的大掌顺势下移,捏着红绸软尺环过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软腰,往怀里轻轻一带。
云知意重心不稳,往前跌了半步,鼻尖险些撞上他坚硬的胸膛。
男人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春衫贴在她后腰处。
云知意耳根子一阵发麻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足足过了三息。
裴九渊才慢条斯理地收起红绸软尺,退后半步,面不改色地报出一个分毫不差的尺寸:
“确实比寻常尺寸纤细许多。看来这几个月跟着暗五练武,又瘦了些,往后得让膳房多给你炖些补汤。”
云知意红着脸重新坐回罗汉床上,把暖手炉紧紧抱在怀里,小声反驳:
“哪里瘦了,明明刚刚好……”
裴九渊笑了笑,坐回对面将尺寸记在图册角落,随后又慢悠悠地展开了第三卷洒金笺:
“那喜宴上的酒水与沿途散喜的茶点呢?
寻常喜宴多用烈酒,只是新娘子若是酒量浅,喝了两杯合卺酒只怕便要头疼。
换成温润甘甜的江南桃花酿,可好?”
一听到吃的喝的,云知意瞬间把刚才那点羞窘忘到了脑后,双眼放光地猛点头:
“桃花酿好!我就最爱喝甜甜的桃花酿了!
烧刀子那种烈酒辣嗓子,一点都不好喝!
还有沿途撒喜糖的彩棚,里头除了喜饼,还可以多备点桂花软酪和牛乳酥!”
裴九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,提笔在洒金笺上一一添上。
云知意看他写得那么认真,不由得托着下巴感叹:
“师父,你对暗一可真好,连他媳妇穿的嫁衣磨不磨脖子,喝什么合卺酒,你都亲自记下来。”
裴九渊笔尖微顿,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少女一张小脸被炭火烘得粉扑扑的,杏眼澄澈明亮,显然半点也没怀疑这图册与尺寸究竟是给谁备的。
“自然要记清楚。”
裴九渊搁下笔,慢条斯理地合上图册,意味深长地道:
“毕竟一辈子也就穿这一回,总不能叫新娘子受了委屈。”
“说得也是!”
云知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伸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花茶,准备下楼去看看工匠砌墙的进度。
谁知她刚放下茶盏,裴九渊却忽然探手入怀,从宽大的袖袋里取出了一个素白丝帕包着的小包袱,放在了她面前的桌案上。
丝帕缓缓展开。
里头赫然躺着十八颗色泽幽沉的紫檀木佛珠,旁边还放着一卷崭新的深绛色蚕丝绳,以及一枚用来引线的小巧银针!
云知意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她低头看看桌案上颗颗圆润的佛珠,又抬头看看对面神色泰然自若的男人。
这不是那串断了的紫檀佛珠吗?!
他、他他重新串起来了?
“之前,是你抓着本王的手腕不放,将绳子扯断的。”
裴九渊慢条斯理地挽起左袖,将自已空荡荡的左手腕搁在桌案上。
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旁边那卷深绛色的蚕丝绳,语气理所当然:
“弄坏了本王的东西,总该负责修好。今日正好无事,替本王重新串起来吧。”
云知意:“……”
啊啊啊啊这人怎么还带秋后算账的啊!
当时为什么会扯断,还不是因为你在温泉池子里欺负我!
呜呜呜可恶先告状的恶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