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蹲在一只尚未充气的羊皮纸气囊前，天色已经暗透了。

他的手指沿着气囊接缝处缓缓划过，检查着那些用鱼鳔胶粘合的接缝，判断气密性是否达到了试验标准。

片刻后，他站起身，朝身后负责气泵的人打了个手势。

气囊在地面上缓缓膨胀，发出细密的纸张摩擦声。

羊皮纸经过多层贴合和蜡面处理，表面呈现出一种介于羊皮和厚纸之间的质地，轻盈而坚韧。

空地上，第一个热气球的气囊在霜夜的月光下缓慢膨胀。

羊皮纸的多层贴合面被鱼鳔胶粘合得严丝合缝，在气囊内部空气压力的撑持下逐渐成型，像一只正在苏醒的巨兽蜷曲的躯体。

赵虎蹲在气囊底部，手里攥着一根细麻绳，麻绳的另一端系在气囊底部的收口处。

他一边感受着麻绳上传来的拉力变化，一边观察气囊表面的皱褶是否均匀展开。

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，气囊完全撑开了。

椭圆形，高约两丈，最宽处约一丈半。

表面贴着四道加固用的细麻绳网，从顶部延伸到底部收口处，像一道被拉直的筋脉。

月光照在羊皮纸的蜡面上，泛起一层柔和的银灰色光泽，与周围煤堆和工棚的暗沉色调形成鲜明对比。

赵虎松开麻绳，站起来绕着气囊走了一圈，检查每一道接缝和每一处麻绳固定点。

鱼鳔胶的粘合在充气后没有出现裂纹或脱开，收口处的麻绳结扎得紧实，没有漏气。

他用手指按压了一下气囊中段的表面，感受到一种既有弹性又有张力的回馈，羊皮纸的韧度在多层贴合后比单层提升了不止一倍。

“点火！”

他退到气囊底部外侧，朝等在一旁的火铳队队员示意。

一个年轻队员端着一盏改装过的油灯走上前来，油灯底部加了一个铁皮罩，既能挡风又能聚热，防止火焰直接接触气囊底部边缘。

油灯被点燃后，热气流沿着气囊底部的收口缓缓灌入。

气囊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纸面下方轻轻呼吸。

羊皮纸的接缝处被热气均匀地撑开又合拢，整个气囊在热气的托举下微微向上抬起，底部的收口边缘离地约半尺。

赵虎没有让油灯继续加热太久，他确认了气囊的基本性能符合预期后，就让人撤了火源，等它自然冷却收缩，收回临时库房。

热气球的第一次完整试飞定在两天后，届时将由火铳队的一名队员携带一颗长引信震天雷升空，测试空中投掷的精度和引信在高空燃烧的稳定性。

林厌听完试飞安排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抬头望了一眼荒谷方向，那里震天雷的成品还在持续增加。

“试飞那天，把火铳队所有不在值哨的队员都调过来，他们需要亲眼看到热气球的飞行效果，才能在实战中配合。”

赵虎点了点头：“胡师傅说，第一批震天雷的抛射弹已经备了三十颗，试飞当天可以带一颗上天做投掷演示。”

林厌没有否决，震天雷和热气球在战场上配合应用的构想正在逐渐成形，他也想看看它们在实际飞行和投掷中的表现如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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